李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忧心忡忡地说道：“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摸到那个小木屋附近了。”
“以队长的本事，如果‘寒蝉’真的在那，肯定已经有发现了。”
“就怕有变故。”陆琛揉了揉眉心，“‘寒蝉’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狡猾。”
“我们追了他这么久，每次都让他差一点就溜了。”
他们两人奉命在外围进行迂回搜索和警戒，与严华和冯戎玥分头行动。
约定了通讯时间和紧急联络方式。
现在，距离约定的通讯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
“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突然从陆琛腰间的对讲机里响起。
两人精神一振，猛地对视一眼！
不是约定的时间！
是紧急联络！
陆琛闪电般地抓起对讲机。
“陆琛，李懂，听到请回答。”
是队长的声音！
沉稳，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陆琛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队长！我们听到了！你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发现‘寒蝉’了？”陆琛惊喜交加。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严华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有力。
“情况有变。”
“我现在的位置，发给你们。”
“立刻向我靠拢，八点钟方向，直线距离五公里。”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陆琛心中的惊喜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他太了解严华了。越是简短的命令，代表情况越是紧急复杂。
“收到！”陆琛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立刻出发！”
通讯中断。
陆琛将对讲机挂回原位，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懂，眼神凌厉如刀。
“走！队长那边出事了！”
“是！”李懂重重点头。
陆琛转身，迈开大步，准备朝着严华给出的方向全速前进。
可他刚踏出一步，身体却猛地一个趔趄，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琛哥，你的腿！”
李懂眼尖，立刻发现了他不对劲。
“嘶……”
陆琛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琛哥！”李懂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
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刚才摔那一下扭到脚了？”
“没事。”陆琛挥开他的手，强撑着站直了身体，试图迈出第二步。
但右脚踝处传来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整条腿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他妈的，刚才掉下去的时候，脚好像在坑壁上狠狠地别了一下。
当时情况紧急，满脑子都是求生的念头，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没感觉到疼。
现在一放松下来，那股后劲儿全涌上来了。
“还说没事！你这腿都站不稳了！”李懂的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穿了陆琛的硬撑。
他蹲下身，想去检查陆琛的脚踝。
“别碰！”陆琛低喝一声，猛地后退半步，靠在一棵雪松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死死地盯着李懂。
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听着，李懂。现在不是关心我这条腿的时候。”
“队长那边是紧急联络，五公里，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李懂皱紧了眉头，站起身：“可是你的腿……”
“我的腿死不了！”陆琛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但队长他们可能会有危险！你忘了‘寒蝉’是什么人了吗？”
“寒蝉”这个代号，在他们的任务简报里，是用血红色标注的。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疯子。
一个精通爆炸和游击战术的恐怖分子。陆琛的脑海里闪过资料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在中东某战场上被炸毁的半截校车，触目惊心。
“寒蝉”的档案里，没有一张清晰的正面照，只有一双在阴影下显得格外阴鸷的眼睛。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雪地里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
从哪个角度，给你致命一击。
队长和冯戎玥，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去面对这样一条毒蛇，变数太大了。
“我们必须立刻过去支援！”陆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命令！”
李懂定定地看着陆琛。
他看到陆琛额角滑落的冷汗，看到他那条微微颤抖、不敢用力的右腿。
也看到了他眼神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再劝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琛哥的脾气，他太了解了。当年在选拔的时候。
这家伙就是拖着一条快要跑断的腿，硬是扛着他冲过了终点线。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了两秒，李懂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急救包。
抽出一卷弹性绷带扔给陆琛。
“你自己缠上，能固定一点是一点。”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上，我走你前面，帮你探路。”
说完，李懂便不再看他，转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目光已经投向了严华给出的八点钟方向。
陆琛接过绷带，看着李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兄弟。
不需要太多废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他迅速地脱下军靴，将弹性绷带一圈一圈地紧紧缠在迅速肿胀起来的脚踝上。
绷带的压迫让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每动一下，骨头里那股钻心的疼，依旧清晰无比。
陆琛重新穿好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楚都压进了胸膛深处。
“走！”
他低吼一声，跟上了李懂的脚步。
五公里的雪地行军，对于他们这些特种兵来说，本该是家常便饭。
但此刻，这五公里，却成了陆琛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路。
每一步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右脚传来的疼痛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锥子。
狠狠地扎进他的神经里。他只能尽力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左腿上，右脚虚点。
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内层的作战服，又被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一吹，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李懂走在前面，看似在专心开路，但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陆琛身上。
他能清楚地看到，身后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左边深，右边浅，深浅不一，歪歪扭扭。
他也能听到，陆琛那越来越沉重，却又被刻意压抑着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