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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1章 生死局前的绝命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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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说席的灯已经换了一组颜色。

    赛后采访结束,工作人员把台面上的水杯换掉,导播把画面切回三位解说身上。

    李九拿着新的战术板走过来,板子还没翻开,嘴先张了。

    “各位观众,第三局的余温还没散,但我们必须把目光往前拉了。”

    瓶子在旁边坐稳。

    保温杯换了一个新的,容量更大。

    今晚喝水喝得太急,前一个杯子里的水他已经喝干了。

    “三比零。”

    瓶子把这三个字念出来。

    “BO7赛制,四局定胜负,接下来第四局,对WB来讲,没有任何退路!”

    “赢了,三比一,悬念往后拉一拉,输了……”

    灵儿接上:“输了就放假。”

    这话搁平时说没什么分量,放在世冠总决赛的语境里,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李九把战术板翻开。

    “苏成前三局的表现我就不再详细重复了,安琪拉、鬼谷子、太乙真人,三个英雄三种打法,全部拿到MVP,全部打出了决定比赛走向的操作。”

    瓶子嗯了一声。

    这句话重复到第几遍了?

    他自己数不清。

    可每重复一遍,分量更重一层。

    灵儿翻了翻台本,合上。

    “不知道接下来苏成还有什么新花样。”

    她的表情是半玩笑半正经的。

    “我现在看到他选英雄都害怕。”

    弹幕飘了几条。

    --“WB看到他选英雄更害怕。”

    --“不怕苏成打什么英雄,怕苏成开始打英雄。”

    --“灵儿你怕什么,你又不上场。”

    --“三比零了还有人看WB直播间吗?那边弹幕估计全是省略号。”

    李九没理弹幕,把战术笔往板上一点。

    “第四局,WB面临的核心问题不是BP,不是阵容,甚至不是操作,是心态。”

    瓶子放下杯子。

    “你展开说。”

    李九画了条线。

    “前三局WB的调整力度不小,第一局被安琪拉打烂后,第二局换了体系抓节奏;第二局被鬼谷子搅了之后,第三局直接调到高强度围剿,结果呢?每换一次策略,被苏成的另一套东西克住。”

    瓶子点头。

    “对面不是没想法。”

    李九往下写了一行字。

    “问题在于,你调整的速度,赶不上苏成变招的速度,你跑到B方案,他C方案等着,你再跳到D,他在E……”

    “连续三局,WB一直在追苏成的影子。”

    灵儿没有急着说话,想了几秒。

    “那按你们的意思,WB这局该怎么办?”

    李九和瓶子对了个眼神。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这问题你问我们?”瓶子摊手,“我解说的,不是花楼教练。”

    场馆里笑声起了一片。

    但谁都知道,这一局,WB必须找到答案。

    三比零落后的BO7,历史上翻过来的例子不是没有。

    但翻盘的前提是:你得先活过第四局。

    *

    WB休息室。

    门关着。

    走廊里的喊声被隔掉了大半,零星漏进来的音节断断续续,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五把椅子,五个人坐着。

    没人说话。

    暖阳的水瓶拧开又盖上,来回三次。

    水没怎么喝,盖子上指纹多了一层。

    他在看地板。

    白色瓷砖上有一条浅灰色的接缝,从椅子腿边延伸到桌脚,弯了一个不太规则的角度。

    他已经在这条线上看了快一分钟。

    花卷坐在右手边第二把椅子上。

    左手揉太阳穴,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微曲着,保持了一个打不完的技能后摇的弧度。

    他自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把手指头攥了一下,松开了。

    星宇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脖子上,两条线在胸前垂着。

    梓墨在看手机。

    不是在刷什么,就是把屏幕点亮又灭掉。

    乔兮没坐。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纸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四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指向同一种东西:闷。

    不是丧。

    不是怒。

    是那种被人连打三拳之后,还没决定要不要还第四拳的、悬着的闷。

    花楼从外面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两份打印资料和一根新的战术笔。

    他没急着开口。

    先把资料放到桌上。

    然后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

    整个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等什么东西沉淀。

    贝克曼跟在他后面进来,把电脑架到侧面的折叠桌上,打开数据页面。

    花楼拉了把椅子,没坐,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

    他环视了一圈。

    五个人没有看他,各看各的。

    花楼也不催。

    “我说句不好听的。”

    嗓门不大。

    语速放得比平时还平。

    五个人的视线陆续收回来。

    花楼把那句“不好听的”端了几秒。

    “前三局,我们输得不冤。”

    没人接。

    花楼继续。

    “第一局安琪拉,我们的备战里没有这个英雄,我认了,第二局鬼谷子,我们准备了,结果准备得不够,打不过,也认了,第三局全法太乙真人,四杀、抢蓝、不打龙直接一波。”

    他停了一下。

    “这一局我反复想了五分钟。”

    贝克曼在旁边抬了一下头。

    五分钟,从进休息室到现在,刚好五分钟。

    “我得出的结论是:”

    花楼把战术笔拿起来,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

    很大的圈,占了板子一半面积。

    “苏成的节奏,我猜不透。”

    这话说出来,暖阳抬头了。

    不是吃惊,是在等后面的转折。

    花楼的转折来得很干脆。

    “猜不透,那就别猜了。”

    他在圈里写了两个字:盾牌。

    “前三局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操作差,是思路被他牵着走。”

    “他出安琪拉,我们去防安琪拉的爆发,他出鬼谷子,我们去拆鬼谷子的节奏,他出太乙真人,我们去围剿太乙真人的经济。”

    “每一局我们的战术目标都在围着苏成转。”

    花楼用笔尖点了一下“盾牌”。

    “这一局,不围着他了。”

    花卷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花楼把战术板翻到另一面,上面贴着早就准备好的阵容草案。

    但他没有指那个草案。

    他拿起笔,从头开始画。

    “养猪流。”

    星宇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在KPL不算陌生,但放在世冠总决赛里,放在0比3落后的生死局里……

    “最扎实的运营。”

    花楼在板上写下几条线。

    “不跟他打节奏,不跟他拼刀子,保护射手,稳住发育,射手起来了,后面的团战才有得打。”

    暖阳把水瓶放下。

    “那我呢?”

    花楼看着他。

    “你以防万一。”

    暖阳嘴动了一下。

    以防万一的意思就是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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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打野位的打工,意味着不拿核心资源,不承担carry职能,全程围绕射手转。

    这跟暖阳惯常的风格完全相反,今天却连续打工。

    暖阳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前三局倒在地上的阿古朵,已经替他说过了。

    花楼继续。

    “对面的BP变数很大,苏成今晚用了三个英雄、三套打法,你能猜他第四局用什么?”

    没人回答。

    “我也猜不到,所以别猜,我们围绕自己的体系打,不管他拿什么,只要我们的射手活着、有输出、站得住,团战就有机会。”

    乔兮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我能打。”

    花楼点了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加油”“相信自己”之类的客套。

    赛场打到这个地步,客套是侮辱。

    梓墨把手机收起来。

    “项羽还是张飞?”

    花楼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一眼贝克曼。

    贝克曼递过来一组数据,花楼扫了两秒。

    “进了BP再定。”

    他把战术笔放下,拿起打印资料,翻到第二页。

    “接下来十分钟。”

    花楼把资料放到桌上。

    “不要看回放,不要复盘,不要想前三局。”

    五个人看着他。

    花楼今晚终于露出了一个不是苦笑的表情。

    说不上有多亮,但至少,不暗。

    “想赢,想赢就够了,其他的,上了场再说。”

    *

    通道另一头。

    狼队休息室的门半敞着。

    空调温度调得偏低,小胖嫌冷,把队服拉链拉到最顶。

    妖刀骂他矫情,“你打团的时候手汗流得比河蟹口水还多,现在跟我说冷?”

    小胖踹了他椅子一脚。

    向鱼坐在角落,低头在手机上看弈星的技能冷却数值。

    他不是在复盘,只是习惯性地翻数据。

    Fly把手机放在桌上,闭着眼养神。

    外人看是在休息,跟他打了一年多比赛的队友都知道,这人闭眼的时候脑子比睁眼还忙。

    苏成在沙发上歪着,手里端了杯温水。

    吕成林在对面坐着,黎洛在他旁边翻笔记本。

    “三比零之后对面会怎么调?”

    黎洛把这个问题写在本子上,自己又划掉了。

    “算了,问了也是猜。”

    吕成林没搭理他,正在看直播画面。

    导播正在放第三局的精彩集锦,太乙真人一发炉子拍三个人的那段被反复慢放。

    他把这段看了两遍,没再看第三遍。

    “WB下一局铁定换体系。”

    吕成林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花楼不是傻子,三局被三套东西吃住,他要是还照着前面的路走,不用打,直接颁奖就行。”

    苏成喝了口水。

    “他们可能打运营。”

    吕成林扭头看他。

    苏成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三局里面花楼最大的不舒服是节奏被我拉着跑,他想赢,得先稳住自己,稳住自己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打运营,不跟我交锋,不拼前期,保护射手成型。”

    吕成林把这几句话嚼了一遍。

    “养猪流?”

    苏成嗯了一声。

    小胖从椅子上探过头来。

    “养猪流?这倒是个好办法!”

    妖刀接话:“你是听到‘猪’就兴奋对吧?”

    小胖看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河蟹了?”

    “河蟹跟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河蟹能沟通。”

    Fly睁眼说了一句:“猪也能,骂它两声就跑。”

    小胖把拉链往上又拽了一截。

    向鱼抬头看了苏成一眼。

    “你觉得他们会保谁?”

    苏成想了想。

    “乔兮。”

    “孙尚香已经用过了?”

    “不一定热门射手,但肯定是乔兮。”

    苏成把杯子搁到旁边。

    “WB的射手挑不出毛病,刚才第三局他是最后一个倒的,普攻也确实点到我了,花楼不傻,他知道乔兮能打,只要给够环境。”

    向鱼没再追问。

    苏成在脑子里过了一圈WB的英雄池。

    养猪流的核心是射手。

    保护射手的方式有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

    前排硬、辅助粘、打野切后当保安。

    他没有把这些想法拿到台面上讲,赛前分析是教练的活。

    选手们现在要做的是存体力,存状态。

    但心里有一个念头是清楚的。

    零比三落后的队伍,咬人比平时狠得多。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疼也不会叫。

    吕成林站起来,走到门口。

    “马上上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个人。

    “这一局打干净,别贪,别浪,别给对面翻盘的空间。”

    小胖举了下手。

    “林大教练,最后一句说给谁的?”

    吕成林看着他。

    妖刀在旁边小声说:“就是说给你的。”

    小胖立马没脾气了。

    *

    几分钟后。

    通道口的灯亮了。

    WB五个人从右侧通道走出来。

    暖阳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得很实;

    花卷在他后面半个身位,梓墨、星宇、乔兮跟着。

    导播给了特写。

    暖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不是麻木,是那种把情绪全压到水面以下的沉。

    花卷的嘴唇抿得有点紧。

    乔兮反而最放松。

    右手垂着,手指微微活动,像是在模拟按键的节奏。

    再切到左侧通道。

    狼队五个人鱼贯而出。

    苏成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小胖和妖刀分列两侧,向鱼和Fly压后。

    现场声浪一下子涌过来。

    两支队伍走过中央合影位的时候,暖阳的目光和苏成的目光碰了一下。

    碰了就碰了。

    谁也没多给谁一个表情。

    转播镜头在大屏幕上定格了一帧。

    左边WB五人,右边狼队五人。

    屏幕下方打出了倒计时。

    十秒。

    九秒。

    场馆里的声音变得整齐了,所有人的节奏都被倒计时拽到了一起。

    五。

    四。

    三。

    李九的声音穿过全场,每个角落都听得清。

    “第四局,来了!”

    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拄。

    “让我们看看,被逼到悬崖边上的WB,会拿出一套什么样的亡命阵容!”

    倒计时归零。

    BP界面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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