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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文明有一种特殊传统。
每当它们彻底征服一个文明，就会公开处刑该文明最高领袖。
仪式必须在母星首都中央广场举行，所有倖存者都要观看。
目的不在杀死某个个体，而在碾碎一个文明最后的尊严。
可罗尔不是塔克领袖。
他只是一个学者。
副官有些迟疑。
“统帅，最高规格通常只给文明领袖。”
卡洛恩咧嘴。
“他毁掉了塔克文明最后防线。”
“帮助黑煞取得大捷。”
“这样的贡献，足够让他代表塔克最高领袖。”
副官立刻笑了。
“明白。”
……
塔克首都中央广场。
黑煞士兵用残破的议政厅金属梁搭起刑台。
刑台下方，数十万塔克平民被强行驱赶而来。受伤者被同族搀扶著，失去亲人的人抱著遗物，更多人眼神空洞，压著哭声。
广场四周悬浮著黑煞炮艇，炮口对准人群。
任何试图反抗者，都会被当场击杀。
刑台上，罗尔被押了上去。
他的双手被反重力镣銬锁在身前。
琳娜也在不远处，被两名黑煞士兵按著。她想衝过去，却被狠狠压倒。
“罗尔！”
罗尔听见她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想笑一下，可脸上的伤让这个笑容显得很难看。
卡洛恩走上刑台。
他的身影被投影放大到广场上空，所有塔克人都能看见。
“塔克人。”
“你们的文明已经战败。”
“从今天起，塔克星归属黑煞。”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卡洛恩抬手，指向罗尔。
“不过，在正式接管之前，我要感谢一个人。”
“罗尔。”
“塔克文明的学者。”
“他主动摧毁了你们最后的防御系统。”
“让黑煞舰队轻鬆进入母星轨道。”
“他的贡献巨大。”
“所以，我决定赐予他最高规格荣誉。”
“他將代表你们的最高领袖，在这里接受公开处刑。”
广场先是安静。
隨后，人群炸开。
无数塔克人抬头望向罗尔。
愤怒、怨恨、绝望，一下子全都涌向他。
“是他！”
“是他毁了防线！”
“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败得这么快！”
“疯子！”
“蠢货！”
“你害死了我们！”
“你为什么不去死！”
骂声层层涌上刑台。
萨恩领袖也站在人群前方。
他没有骂，只是望著罗尔，眼神复杂到极点。
琳娜挣扎著大喊：“不是这样的！”
“罗尔是为了让黑煞陪葬！”
可她的声音很快被人群淹没。
黑煞军官站在刑台旁，笑得前仰后合。
“听见了吗”
“你的文明也在骂你。”
“黑暗森林”
“猎人”
“弱者的臆想罢了。”
另一名黑煞军官走到罗尔面前。
他用刀背拍了拍罗尔的脸。
“不过我们黑煞非常感谢你。”
“感谢你亲手毁掉自己文明最后防御的行为。”
“所以你得到了最高荣誉。”
“你可以代表你们文明的最高领袖去死。”
罗尔低著头，没有说话。
黑煞军官以为他怕了。
“怎么”
“猎人还没来吗”
罗尔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黑煞军官皱眉。
“你笑什么”
罗尔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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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有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望著黑煞统帅，望著那些嘲笑他的军官，望著台下咒骂他的族人。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先是低笑，隨后大笑，到最后，他仰起头，几乎笑到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望著他。
黑煞军官脸色阴沉。
“疯了”
罗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宇宙中必有猎人。”
“你们听不见。”
“只是因为枪声还在路上。”
卡洛恩冷笑。
“行刑。”
黑煞刽子手走上前。
一把重型能量斧被举起。
琳娜嘶声尖叫：“不！”
罗尔仍然在笑。
他笑得癲狂，却带著已经等到答案的篤定。
黑煞母星系。
赤鸦星。
这是黑煞文明的心臟。
一颗被重工业、兵营和掠夺財富堆满的星球。
城市不是为生活而建，而是为战爭而建。
高耸的黑色熔炉从大陆架一直延伸到天际，巨型船坞悬浮在赤鸦星轨道上，数以万计的奴隶舰与掠夺舰在恆星光芒下装配。
黑煞高层议会正在庆祝。
塔克星前线的捷报已经传回。
虽然中间出现过一段莫名其妙的坐標广播，但没人当回事。
黑煞征服过太多文明。
弱者临死之前，总会发出各种可笑的哀鸣。
诅咒。
求救。
威胁。
祈祷。
结果都一样。
它们最终都会变成黑煞矿场里的骨粉。
母星议会大厅里，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放著塔克首都被占领的画面。
黑煞贵族们举杯欢呼。
“又一颗资源星。”
“塔克人的聚变技术不错，可以拆回几个反应堆。”
“听说他们人口温顺，適合做低温矿场劳工。”
“那个自毁防御的塔克疯子呢”
“前线说要给他最高规格处刑。”
“哈哈哈，应该的，他帮了我们大忙。”
笑声在大厅里迴荡。
高座上，黑煞母星最高执政官摩洛克端起血色酒液。
“为了黑煞。”
“为了掠夺。”
“为了永不熄灭的赤鸦之阳。”
所有人举杯。
“为了赤鸦之阳！”
就在这一刻。
大厅外的天空骤然惨白。
那不是黎明，也不是恆星耀斑。
它毫无预兆，毫无缓衝，天穹在那一刻被贯穿。
议会大厅的透明穹顶自动调暗，却仍然挡不住那道光。
摩洛克猛地转头。
“发生了什么”
轨道监测官的通讯几乎同一时间炸响。
“恆星外层检测到异常反物质注入！”
“来源未知！”
“无法拦截！”
“恆星反应层正在发生湮灭！”
“核心压力失控！”
“赤鸦之阳正在坍缩！”
摩洛克瞳孔骤缩。
“不可能！”
黑煞母星太阳外层。
一道纯白光束无声降临。
它穿过恆星表层等离子体，直接將大规模反物质注入恆星反应层。
正物质与反物质在恆星內部相遇。
湮灭。
释放。
撕裂。
恆星內部的平衡瞬间崩塌。
原本可以持续数十亿年的核聚变秩序，被一股外来力量粗暴打断。
恆星表面先鼓起一圈明亮的环。
隨后，环形裂纹沿著外层扩散。
燃烧的心臟从內部被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