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恩瞳孔骤缩。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旗舰在天空中解体。
残骸燃烧着坠向远方海域。
黑煞舰队开始混乱。
“敌袭！”
“高等文明！”
“撤离！”
“跃迁引擎无响应！”
“武器系统被锁死！”
“通讯被截断！”
一艘艘黑煞战舰想逃。
可虫洞周围，盖亚舰队已经完成空间封锁。
炽天使军团降临轨道。
银白机甲拔出光刃，在云层下划开肃杀弧光。
黑煞登陆舰被一刀切开。
地表重装兵的装甲被远程锁死。
所有黑煞武器同时进入死机状态。
瑞亚驾驶炽天使一号，悬停在中央广场上空。
她扫了一眼刑台。
主脑已经完成身份比对。
【目标：罗尔。】
【塔克文明坐标广播发起者。】
【当前状态：待处决。】
瑞亚冷冷道：“救下他。”
两名盖亚陆战队从天而降。
银白装甲落在刑台上，震得黑煞士兵踉跄后退。
刽子手试图拔枪。
还没抬手，整个人便被力场压进地面。
罗尔身上的镣铐被切开。
他身体一晃，险些倒下。
一名盖亚士兵扶住他。
罗尔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银白巨舰。
他嘴唇颤抖。
“猎人……”
盖亚士兵看了他一眼。
“盖亚。”
罗尔怔住。
盖亚？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此刻，这个名字落进了塔克文明最黑暗的时刻。
卡洛恩还在刑台上。
他望着天空，望着自己的舰队被一艘艘击沉，望着黑煞士兵成片被缴械，终于意识到，黑煞遇到的并非普通猎人。
而是足以跨星域抹除恒星的超高等文明。
他踉跄后退。
“我们可以投降。”
瑞亚的声音通过炽天使扩音系统落下。
“黑煞文明母星已被清除。”
“黑煞远征军已失去文明主体。”
“所有武装单位立刻解除武装。”
“拒不投降者，就地歼灭。”
卡洛恩脸色惨白。
他想说话。
罗尔却忽然望向他。
“你之前说，宇宙是牧场。”
卡洛恩身体一僵。
罗尔声音很轻。
“其实，你不过是更高等文明的猎物罢了。”
卡洛恩怒吼一声，猛地扑向罗尔。
可他刚动，一道淡蓝力场便压下。
轰！
黑煞统帅被死死按在刑台地面上。
骨甲碎裂。
鲜血从口鼻涌出。
瑞亚冷漠地望着他。
“押走。”
盖亚陆战队上前，把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煞统帅拖下刑台。
广场上，塔克人仍然呆呆望着天空。
有人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命令。
而是腿软。
也有人望向罗尔。
目光里的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愧疚和茫然。
刚才骂他疯子的人，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萨恩领袖一步步走向刑台。
他的身体摇晃，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过往判断的废墟上。
他来到罗尔面前。
沉默很久。
然后，低下头。
“我错了。”
罗尔望着他。
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塔克还活着。”
“这就够了。”
塔克星上空，战争很快结束。
黑煞远征军失去了母星，失去了最高通讯链，也失去了所有可逃离空间。
盖亚舰队封锁了整个塔克恒星系。
所有跃迁窗口被锁死。
所有黑煞战舰的引擎被远程关闭。
仍然试图反抗的舰船，被炽天使军团精准切毁主炮和推进器。
不投降的，则直接蒸发。
黑煞远征军崩溃得比塔克防线更快。
因为塔克人至少是在保卫家园。
而黑煞，只是一群离开母巢的掠夺者。
当母星被抹除、统帅被俘、舰队被高等文明压制之后，他们没有任何信仰能支撑继续战斗。
三个标准时后。
塔克恒星系内最后一艘黑煞战舰解除武装。
六个标准时后。
所有地表黑煞兵团被缴械。
九个标准时后。
塔克首都重新升起塔克文明自己的旗帜。
只是在那面旗帜下方，多了一枚银白色盖亚徽记。
塔克中央议政厅。
这座建筑被黑煞炮火打穿了半边穹顶。
阳光从破口落下，照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
幸存的塔克高层、军官、科学家、民众代表聚集在大厅里。
希亚的投影出现在中央。
她身穿黑色作战服，神情平静。
凡罗米修斯号悬在高空，银白轮廓安静庄严。
大厅里无人敢大声说话。
萨恩领袖站在最前方。
他看起来比战前苍老了许多。
他望着希亚，低下头。
“感谢盖亚文明拯救塔克。”
希亚淡淡道：“塔克文明自救在先。”
“盖亚只是接收到了你们广播出的坐标。”
萨恩身体微震。
他知道希亚说的是谁。
大厅里的所有人，也都望向罗尔。
罗尔站在人群侧前方。
琳娜坐在医疗椅上，脸色仍然苍白，却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双曾经被所有人诅咒的眼睛，如今成了整个塔克文明无法回避的焦点。
萨恩转身，面向罗尔，深深弯腰。
这一弯，让大厅里所有塔克人都安静下来。
“罗尔。”
“我以塔克最高领袖的身份，向你道歉。”
“我误判了你。”
“也误判了宇宙。”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如果不是你，塔克文明现在已经成为黑煞的奴隶牧场。”
“是你用文明最后的防御，换来了黑煞的毁灭，也换来了盖亚的降临。”
罗尔沉默。
许多民众代表低下头。
那些曾在广场上骂过他的人，此刻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个年迈的塔克女人忽然跪下。
“对不起。”
她声音颤抖。
“我刚才骂了你。”
“我的孩子死在黑煞轰炸里，我恨疯了。”
“我以为是你害死了我们。”
“对不起。”
更多人跪下去。
“对不起。”
“罗尔，对不起。”
“不该骂你。”
“你救了塔克。”
罗尔望着他们，眼神复杂。
他并没有享受这些道歉。
因为死去的人不会回来。
在自爆中牺牲的防御士兵不会回来。
被黑煞屠杀的城市也不会回来。
他只是看见了宇宙的一角真相，然后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萨恩重新抬头，面对所有人。
“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领导塔克。”
大厅中响起一阵骚动。
萨恩抬手制止。
“不是因为战败。”
“而是因为我在文明生死之际，没有看见罗尔看见的东西。”
“塔克未来不能再由只理解行星战争的人来带领。”
“我们已经被扔进星海。”
“未来的领袖，必须理解星海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