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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9章 绷得住
    “黑幕阁下,”

    

    遐蝶的声音很轻,有种让人想起蝴蝶振翅的微颤,白紫色的长裙在她站起来的时候轻轻飘动,裙摆上缀着的花蕾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此处的气氛稍显喧闹,可否愿意随我去更安静的地方一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后两个壮汉刚好同时做了个收尾pose。

    

    那刻夏单膝跪地,双臂向两侧平展,红色的鞋底朝天翘起。

    

    万敌站在他身后,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战纹的光刚好收在最亮的那一档。

    

    两个人定格在那里,像一组被人故意摆成搞笑构图的雕塑。

    

    黑幕看了看那组雕塑,又看了看遐蝶。

    

    这位紫长发的少女安静地站在她面前,耳朵是精灵般的尖耳,耳尖微微泛红。

    

    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躯干上缠绕的半透明绷带从裙子的露背设计里若隐若现地延伸出来。

    

    整体气质温柔疏离,跟那边两个还在定格的壮汉形成了某种过于鲜明的对比。

    

    黑幕在心里快速思考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这位冥河的女儿表现得比这场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正常,当然,在所有人都疯了的情况下,“最正常”本身也值得怀疑。

    

    然后黑幕忽然觉得好笑。

    

    她可是黑幕。

    

    被波尔卡·卡卡目追杀还能从容跑路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温柔的,连说话声音都轻得像蝴蝶振翅的少女。

    

    那些词条再离谱,能离谱过昔涟边道歉边在脑子里把她绑上软垫吗。

    

    而且,她也确实想看看那两个解码中的词条到底是什么。

    

    阿哈肯花心思加密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让她无聊。

    

    “恭敬不如从命。”

    

    黑幕微微点头,帽檐下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遐蝶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完成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她转身走在前面,白紫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背后的蝴蝶翅膀形状的飘带装饰在微风里舒展开来。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面上的声音轻而脆,每一步都落得从容不迫。

    

    黑幕起身跟上。

    

    她尽可能无视掉身后那两人还在继续的动静。

    

    能受到如此漂亮的美少女的邀请,她看了遐蝶一眼,紫色及肩发在光线下泛着幽光,镂空式的编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好吧,这确实是她的荣幸。

    

    黑幕微微点头,就当是认识一波了。

    

    身后传来那刻夏一声高亢的喊叫:“这就是——悬锋城之舞的精髓!”

    

    紧接着是万敌低沉有力的回应:“不——这是奥赫玛的浴池之舞!”

    

    然后是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这是——翁法罗斯的——混凝土大地兽之舞!”

    

    黑幕加快了脚步,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从清脆变成了急促。

    

    她跟在遐蝶身后穿过一道开满了白色小花的藤蔓拱门,把身后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对话和舞蹈节拍统统甩在了拱门的另一边。

    

    走过拱门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刻夏正单膝跪地双手朝天摆了一个收尾pose,万敌则以一个完全对称的镜像姿势跪在他对面,两个人胸口的肌肉在永昼天光下同时绷紧。

    

    画面gay到了某种让她觉得自己不该用眼睛直视的程度。

    

    她把头转回去的速度比刚才跟白厄对轰时闪避的速度还快。

    

    希望这俩人清醒之后能绷得住。

    

    如果不能,她的系统日志里还存着全程录像。

    

    就当是替赛飞儿收集素材了。

    

    视角转换。

    

    花田在暮色里发光。

    

    黑幕跟在遐蝶身后,脚下的石板小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细碎的白砂铺成的小路。

    

    砂粒在靴底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两侧的风景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神悟树庭那些温暖的金色永昼天光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头顶的天空从暖金褪成了淡紫,又从淡紫沉入了深蓝。

    

    空气里浮着一层会发光的雾气,像是有人把月光磨成了粉末撒在风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定位坐标。

    

    神悟树庭的标记已经落在了身后好几个刻度之外,而前方正在接近的区域标注着两个字:冥界。

    

    “还挺有格调。”

    

    黑幕自言自语,她把面板关掉,重新抬起头看着前方带路的遐蝶。

    

    紫色及肩头发的少女步履轻盈,裙摆层叠如花瓣,行走时背后那对飘带一颤一颤,在发光的薄雾里留下两道若隐若现的轨迹。

    

    黑幕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遐蝶要把她领到哪里去。

    

    小径在前方拐了个弯,白砂路面忽然开阔起来。

    

    黑幕跟着遐蝶转过那个弯,然后站住了。

    

    无边无际的白。

    

    从脚下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的纯白色花田,没有叶,没有茎,每一朵花都是直接从地面上的某种灰白色粉末里长出来的。

    

    花瓣薄得像蝉翼,边缘泛着极微弱的冷光,千万朵花同时发亮,把整片天地映成了一种介于月色和霜华之间的清冷色调。

    

    没有风,花瓣在自颤,千万朵花瓣同时轻颤的细微声响叠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安魂曲。

    

    空气里的香味极淡,淡到她用力嗅了三次才确定那真的是花香,似有若无,钻进鼻腔之后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就散了,留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后脑勺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轻轻拨松了。

    

    “这里是……”

    

    黑幕开口,发现自己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

    

    “安提灵花。”

    

    遐蝶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轻轻飘过来,语调平淡而温柔,像是在介绍一位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从骨灰里长出来的。无生无灭。承亡魂滋养绽放,凋零后化作雾气汇入冥河,随河水升天成雨,落回现世。一轮闭环。”

    

    黑幕低头看着脚边最近的一朵花。

    

    花瓣上的冷光在她的靴尖前微微闪烁,花心是空的,里面浮着一颗极细小的光粒,像是被缩小的星星。

    

    她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花瓣,指尖传来一阵微凉,花瓣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她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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