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平復內心震动，淡淡一笑，开口询问。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便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

    

    老者微微一愣，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新奇的玩意一般，打量著顾命。

    

    许久后，他仰天大笑，疯疯癲癲道。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吾已忘记，多少岁月没有生灵敢如此与吾谈条件，你很有意思，你似乎不怕死”

    

    顾命哪怕被火焰天刀贯穿身躯，生命快速流逝，亦毫不在意。

    

    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死亡罢了，有何惧之死了，再活便是。”

    

    老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真是个小疯子，有趣的紧。”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那声音漠如寒冰。

    

    “可惜，吾已经够疯了，吾不喜欢比吾更疯的傢伙。”

    

    老者在顾命身前盘坐下来，那破烂的黑袍拖在虚空中，如同一个可怜的小老头。

    

    悠悠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告诉你答案也可以，毕竟这个时代，世人已经忘却吾之存在，吾已经许久许久，未曾与他人交谈。”

    

    他轻嘆一声，抬头望向那无垠的星空，仿佛在看一段早已逝去的岁月：“吾名……狱灭。”

    

    狱灭转头，看向顾命，似乎想看见他眼中的震惊，恐惧。

    

    然而，顾命只是盯著他，沉默片刻，咳嗽一声：“继续啊。”

    

    狱灭愕然无语，忍不住道：“你不知道吾名”

    

    顾命：“我应该知道吗”

    

    狱灭：“……”

    

    他无奈扶额一嘆：“物是人非，今非昔年，如今这个时代的小傢伙，皆已忘却吾名了吗无趣啊！”

    

    顾命一边承受火焰天刀的折磨，一边还得听这老傢伙感慨，越发无语：“老东西，別逼逼赖赖的，要说就说，不说杀了我。”

    

    狱灭再次愕然，他看著顾命，那目光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

    

    他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罢了，谁让吾非乱古九大天尊之一呢，世人不知吾名，可以理解。”

    

    狱灭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似哭似笑的不甘。

    

    “为何乱古九大天尊之名，吾不配拥有吾乃极道仙王，死在吾手中的极道仙王並不在少数，吾一定要证明，吾不输於乱古天尊，所以吾臣服天庭，成为攻打血狱的统帅，吾终於击败血天尊，吾终於向世人证明，哪怕没有天尊之名，吾亦不逊色於他们。”

    

    他沉默许久，枯老的双掌死死抓住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对，吾不逊色九大天尊……吾贏了，可……贏的是天庭，而非吾，吾败了……哈哈哈哈，吾贏了，吾败了……”

    

    狱灭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如同一个疯癲的老人，在自言自语。

    

    “吾还活著，可他呢姬云天虽然看不上吾，可他死了，死在亿万岁月前，尸体被镇压万古，於今日彻底烟消云散。吾还活著，吾一直在看守血狱，便是要亲眼看著姬云天的痕跡，彻底消散……”

    

    狱灭忽然沉默，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悠悠一嘆。

    

    “是非成败转头空，吾不知自己到底算不算最后的贏家，如今吾告诉你吾之身份，你也该告诉吾，血狱中，到底发生何事。”

    

    他转身，漠然看向顾命，那目光中带著一种迫切的渴望。

    

    狱灭迫切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关於血天尊的一点一滴。

    

    血天尊，已经成为他的执念。

    

    顾命看著他，目光中带著怜悯，如同看一个可怜人。

    

    讥讽一笑。

    

    “你拥有如此恐怖实力，为何不亲自踏入血狱，去见一见血天尊执念而非躲在此地发疯，莫不是你在害怕血天尊哪怕他死了，你也害怕，畏惧，不敢踏入血狱”

    

    狱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释然。

    

    “是，吾畏惧他，害怕他，你未曾生在乱古时代，不会明白九大天尊的恐怖。”

    

    他顿了顿，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吾自认为很强，极道仙王，也可杀得，可你知道吗吾与他战过三次，第一次，吾怡然不惧，百年廝杀，最终重伤而逃……不，不算逃，因为他压根未曾想杀吾，他觉得吾太弱了，不配於公平一战中，死於他手。”

    

    狱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一字一句，揭露自己的耻辱过往。

    

    “后来，吾闭关千万载，自认为破境，蜕变，再次战他……最终被他击碎道心，唉……自此以后，吾再也不敢独自面对他。为了杀死他，吾臣服天庭……第三次，他仅仅一眼，便嚇得吾逃离……沦为那个时代的耻辱。”

    

    他低下头，那枯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自此以后，吾不再现世，躲藏在此地，苟延残喘，吾想踏入血狱，又害怕血天尊。”

    

    狱灭抬起头，那平静的目光看向顾命，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吾真相，否则，吾不仅会杀死你，也会根据你的血脉，因果，杀死所有与你有关的生灵，宇宙……直至这世间，与你有关的一切，皆无痕跡。”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顾命知道，他绝非恐嚇，而是真的会这么做。

    

    顾命沉默片刻，笑著摇了摇头，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真是一个可怜虫，哪怕血天尊已死，你依旧在畏惧他，我若是你，寻个安静的地方化道而亡得了，还能留些体面。”

    

    狱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忽然抬手，拔出那柄贯穿顾命的火焰天刀。

    

    “螻蚁！”

    

    刀身拔出的瞬间，那恐怖的毁灭之力骤然爆发，將顾命的灵魂、身躯，尽数绞碎，化作虚无！

    

    余波不止，扩散至周遭数万宇宙，那些宇宙中的星辰，生灵，文明，於其一念之间，归於寂灭。

    

    狱灭收刀，负手而立。

    

    他看都没看那消散的血雾一眼，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孤独的雕塑。

    

    他试图以顾命血脉因果，追溯其根源，杀死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然而，追溯结果，一片虚无，无从查探。

    

    “怎么回事莫非此人真是孤身一人，无因无果”

    

    忽然，其眉宇微蹙，他隱隱感应到。

    

    自己最中意的血脉后代，狱炎族如今的族长，一尊巨头仙王……死了。

    

    狱灭的神色微变，脸色阴沉难看：“怎么回事为何吾杀了此人，吾之后代，恰好陨落是巧合，还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到了古宇宙之战，想到了古宇宙那尊变数。

    

    那个以一己之力独战天庭亿万大军，与大祭司博弈的身影。

    

    那个变数，明明已经死了，形神俱灭。

    

    “不……不可能，他还活著。”

    

    狱灭沉默许久，他没有前往天庭，没有告知天庭。

    

    他与天庭本就非同一条心，只不过是为了藉助天庭之手杀死血天尊，这才臣服天庭。

    

    如今血天尊已死，他自然不会继续臣服。

    

    狱灭抬头，望向那虚无的星空，嘴角浮现一丝期待的笑意。

    

    “有趣……变数……呵呵，吾很期待，你能归来，杀了吾。”

    

    他既害怕，又期待，他害怕变数，但期待死亡。

    

    如今血天尊已死，他再无活下去的执念，死亡，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狱灭转身，一步步走向虚空深处，身影渐渐消散，只余一道苍老的声音，迴荡於死寂的星空之中。

    

    “姬云天……吾贏了，还是输了……你告诉吾……告诉吾啊……”

    

    无人应答，只有那破碎的星辰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荡，无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