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来一趟四九城，不能亏着肚子。

    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就是吃喝玩乐。

    就好像外出旅游一样，头一站打卡地，直奔王府井。

    曹阳面露难色，兜里装了二十几块钱，估摸着只吃烤鸭的话，这顿饭还能请得起。

    人家把功劳放在他身上，出于礼尚往来，也得表示表示。

    话都说出口了，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成！小同志有眼光！来四九城头一顿就得是烤鸭，这才够地道！”

    说这话操着一口京腔，就差学姓牛的那位，竖起标志性的大拇指。

    “走着，王府井全聚德，我熟！”

    一行人出了公安局，搭乘电车前往目的地。

    两个地方隔着八公里，搭乘电车也得二十分钟。

    为了能吃上这顿烤鸭，只能先让肚子受一会儿委屈，到了地方敞开肚皮吃。

    中午的阳光洒在四九城的灰墙黛瓦上，搭乘电车的同时，还能看到老四九城的风貌。

    电车到站后，众人进入王府井大街，一股浓郁的生活气息与文化韵味扑面而来。

    虽是六十年代，但王府井作为“华夏第一街”，繁华与底蕴丝毫未减。

    街道两旁有传统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匾额楹联代代相传，有着上百年的历史。

    也有新建不久的百货大楼，橱窗里陈列着时新的商品，新旧气息同时在老城区里呈现。

    街道上人们骑着一辆辆自行车，形成了二八大杠汇聚的车流。

    人们穿衣服的色调，依旧是以蓝、灰、绿为主。

    比起塔和那样的小县城，四九城不愧为国都，同时期走在了国内的前沿。

    “这王府井，早年间叫‘十王府街’，明朝时候这附近王府多。”

    “满人那会儿改名字叫王府大街，后来因为这口井的水甜，才有了‘王府井’这个名儿。”

    曹阳讲起这些娓娓道来，他本就是四九城里的人，从小在这边长大的，大街小巷几乎溜达了个遍。

    “四九城热闹的地方，手指头数不过来，比如说前门外、颐和园、琉璃厂、菜市口。”

    毕竟这可是皇帝待的地方，有名气的风景名胜，转悠一个月都转不完。

    高小娟头回来四九城，先前去过一次塔河县，以为县城算大的了。

    但是跟四九城比起来不值一提，要是放在认识林北之前，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已会来到这里。

    “但要说最热闹的地方，王府井绝对排的上号。”

    “曹科长你懂的好多啊，这都给游客当导游解说了。”林北夸赞道。

    “我这算不上啥能耐，小时候家里穷，我给报社接了个送报的差事，跑的次数多了也就记住了。”

    前世林北去过几趟京都，那时候跟现在比起来，差别不要太大。

    天上是飞机，地下跑的是地铁，到处可见的高楼大厦，街道上车流穿梭，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细算中间只隔着六十多年，从贫穷落后终于挺直了腰杆子，果然这个民族的脊梁，永远不会被压垮。

    “小子，想啥呢，眉头皱的铁疙瘩似的。”

    李兵见他在发呆，连续叫了几声都没有回音，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进入这王府井，也让他回想起了往事，当初潘家园开店做生意的时候，没少来这里请客。

    昔日那些个朋友，被抓的被抓，逃亡的逃亡，还真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没…没什么，地方到了吗？”

    “前边就是，我已经饿了一道了，这次可得敞开吃一顿。”

    边上不远处就是全聚德，一座传统的中式建筑。

    门面不算特别阔气，门口已有不少食客，即便是在灾荒60年，这地方还有生意能维持下去。

    一行四人走了进去，曹阳穿着一身公安制服，没来得及换便装。

    服务员见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老字号的服务态度，确实做的很到位，迎面先打招呼问候。

    “几位是来吃饭的吧，来楼上请！”

    跟随着服务员，上楼梯来到了二楼，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

    曹阳一边走，一边对林北他们介绍。

    “这全聚德，创立于同治三年，也就是1864年，到今年差不多快一百年了。

    最早是卖生鸡生鸭的，后来才改成的烤鸭店。

    咱四九城的烤鸭，技艺最早是从南京传来的，但全聚德独创了挂炉烤法，用果木明火烤，不像以前是焖炉。

    所以烤出的鸭子皮特别酥脆，肉更鲜嫩，带着股果木的清香。”

    说的这些情况，大致跟一些影视剧差不多，只不过少了许多传奇的色彩。

    毕竟影视剧这东西，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塑造角色形象，追究历史不是那么回事。

    店内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的香味，本来肚子就饿了，这下更不受控制咕咕叫着。

    “几位，想吃点什么？”服务员问道。

    接着拿出钢笔，客人点什么都写上，等候交给后厨，按照清单上做菜。

    曹阳刚要发话，但想着自已做东请客，点菜得交给客人来。

    于是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兵，这人在四九城待了好些年，肯定也来这里吃过。

    “今天我来做东，点菜的事儿你们来吧。”

    李兵对吃没什么讲究，毕竟来过好几回了，怎么吃都是那味道。

    “小北啊，要不你来点吧。”

    转来转去，点菜得任务落到林北头上。

    林北的性子直来直去，最讨厌这样的婆婆妈妈，点个菜还能磨叽大半天的。

    “我说你们又不是高学历的文化人，说话做事非得整这么文绉绉的，让我点菜那我不客气了！”

    菜单？用不着，肚子里装着呢。

    服务员拿着钢笔等待，结果林北一开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好嘛，一口气说了几十道菜。

    曹阳面露难堪，真要是把这些菜都上齐了，自已就算砸锅卖铁，也付不起这顿饭钱。

    但他很快听出来了，说的这些都是那些天桥下，说相声讲的内容。

    说了半分钟，林北停了下来，瞥了眼边上的服务员。

    “我说的这些个，你都记下了吗？”

    “那个……没写……”

    说这么快的语速，他累死也跟不上啊。

    “没写就对了，我就是随口说说，遛一遛嘴皮子。”

    众人……

    曹阳摸了摸额头的汗珠，也许是天气热了容易出汗。

    “挑一只肥的鸭子，片好了上来。鸭架拿去熬汤，再来个火燎鸭心、芥末鸭掌、盐水鸭肝。”

    全聚德，林北又不是没吃过，先整个全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