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你先等一等！”陆大海喊住了儿子。

    反正店里没啥生意，也想看看这老人，到底带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老人家你起来说话，你说的那老山参，能不能让我们瞧一瞧。”

    老人听到后，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了几人的跟前。

    接着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躺着一棵品相颇为惊人的“老山参”。

    主体粗壮，须根繁密，隐隐透着股土腥气和药香，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陆大海皱着眉头凑近看了看，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他是玩古董的，对药材虽不算一窍不通，但也绝非行家里手。

    这山参看着个头大，须子也长，可具体年份、真假，他心里实在没底。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兵，以前他拿捏不准的东西，先让这位朋友瞜一眼。

    “李老兄你见多识广，这东西到底是真还是假。”

    李兵年轻时赶山打猎，也没少钻进林子里挖参，说起这个也算门清。

    他接过盒子，仔细端详，甚至还掐了一小段须根放在嘴里嚼了嚼，味道上就能分辨出来。

    靠近陆大海后，压低了声音在耳边低语：“这参……形是有了，气味儿也沾点边。

    但这参颅有点怪，还有这须根的韧性……跟我早年见过的老货有点不一样。

    个头太大了，好的太离谱，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我也吃不准，风险太大。”

    林北盯着那颗老山参，确实想要这“宝贝”，倒不是为了自已。

    先前那老头给舅奶诊脉，说她是身体元气受损，需要用药来补。

    药方所需要的几味草药，那老头的药铺都能找的见，唯独少一棵老山参。

    但这毕竟是在陆大海的店里，东西是直接递给店主的。

    按照行规，店主没明确表示不要之前，他这做客人的不能横插一杠，那是砸场子、坏规矩。

    他只能按捺不动，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早已暗中发动透视能力，来检验老山参是真还是假。

    目光扫过，那“老山参”的内部结构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根本不是什么整体，主体部分是用晒干雕刻的萝卜或者别的什么根茎填充塑造。

    外面粘附了些真正的、但年份很浅的参须和碎参块，再用泥土和特殊手法做旧，拼接得天衣无缝，外表极难分辨。

    这根本就是个精心制作的骗局！

    陆大海听了李兵的话，更加犹豫了。收吧，怕砸手里；不收吧，万一是真的，可就错过宝贝了。

    店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店里。

    先是看了看店里架子上摆放的古董，拿起几样随口问了问。

    此刻的陆大海，心思全都在老山参上，根本没时间搭话。

    中年男人绕着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很快就被老人手中的木盒吸引了过去。

    “哎呦！这参……是有十多年的老山参，打算要出手吗？”

    老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老板您行行好，给个价钱吧，家里揭不开锅了！”

    那中年男人立刻拿出放大镜，像模像样地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一拍大腿。

    “好东西！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老人家，我出五百块！现金！现在就跟我去拿钱！”

    说着就要去拉那老人，离开店里到外边交易。

    五百块！这在当时绝对是天价！

    陆大海一听就急了。

    这人在他店里抢东西，还要出这么高的价，难道这参是真的？

    自已有些吃不准，但眼看那中年男人要拉着老人走，立马跟着急了起来。

    陆大海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生怕宝贝被抢走，连忙上前拦住。

    “等等！这位先生，这参是这位老人家先拿到我店里来的，要卖也是先紧着我这店吧？”

    中年男人一脸不悦，挡在老人的身前。

    怎么我看中了你就来抢？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但更讲究个当场敲定！你没下定金，就别怪我出手快！”

    这话说的没错，只要没东西没交钱，谁都可以出价拿下。

    “谁说我不要了！”陆大海被这话一激，气血上涌。

    “我刚才是在仔细看！老人家，他出五百？我出六百！”

    “七百！”中年男人毫不示弱。

    “八百！”

    “九百！”

    价格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一千大关。

    林北跟大舅俩人都看呆了，不愧是潘家园开店的，财力果然雄厚。

    陆小军更是急得直拽他爹的袖子，觉得他爹疯了。

    好好的古董生意不做，花钱收这么根老山参，砸手里怎么办。

    林北冷眼旁观，此刻他全都看明白了，但并没有急着戳破。

    这双簧唱得可真够投入的，竞价如此激烈，无非是想彻底唬住陆大海。

    让他坚信这参是真宝贝，失去最后的判断力，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果然，陆大海面红耳赤，猛地一拍桌子。

    “一千块！我出一千块！现金！现在就点给你！”说着就要去柜台拿钱。

    那老人和中年男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冤大头这么容易上钩了。

    “陆叔，等等！”就在这时，林北突然开口了。

    但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高小娟却抢先一步上前。

    她一直安静看着，经常在山里跑，收参的卖参的都见过。

    有些人为了发财赚大钱，什么样的办法都能想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陆大海要去拿钱的当口，她端起了桌上刚才给客人沏的、已经不太烫的茶水。

    “陆叔叔，您先别急着拿钱，这参……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老人听到这话，明显变了脸色，

    “你这女子不懂不要乱说话，东西又不是你掏钱，我辛辛苦苦挖来的参，能有啥不对劲的！”

    话里的语气重了几分，眼神变得凶狠，在威胁高小娟不要多管闲事。

    “真金不怕火炼，是真还是假，验一验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倾，一杯茶水直接浇在了那棵“老山参”之上！

    “哎呀！你干什么！”老人和那中年男人同时惊怒大叫，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陆大海愣住了，心想这小姑娘想干啥，弄坏了人家的老山参，这可是得赔钱的。

    “等一下别着急，好戏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