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的话，像一道阳光，照亮了山中美惠的内心。
积压在心里多年的阴霾，终于等到了云开雾散。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每当晚上睡觉还会做噩梦，梦到自已被那些人蹂躏。
四十多个男人，几乎不给她休息的时间。
尤其是被困在地下隧洞，不敢轻易暴露行踪，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变态的本性彻底暴露。
山中美惠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些士兵对她恭恭敬敬，见面点头哈腰打招呼。
将最后的疯狂，全都发泄到她的身上。
即便到了生理期，这些男人依旧没放过她，直到脸上出现溃烂的伤疤。
她染上了那方面的疾病，所有男人都跟她发生过关系，病毒快速传播开来。
身为女人很清楚，自已得了不治之症，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如果不是为了将小女孩拉扯长大，她早就选择了吞弹自杀，不会像这样没尊严活着。
听到林北说出，隧洞里的人全都死了，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清澈。
“全都……死了？”她喃喃着，声音干涩。
“嗯，除了伊藤春樱被活捉，其他的那些人，都死在了山里和隧洞中，一个没跑掉。”
这是林北亲眼所见，所以他可以很肯定。
就在当天隧洞里的隐藏的弹药、细菌武器被搬空，又进行了三次大范围的搜山。
以老虎沟为中心，向外扩散十公里。
冰雪融化那些被埋起来的尸骨，小鬼子用过的枪械，以及腐烂的衣服得以被发现。
“军分区的人已经接管了后续，从今往后你跟婉清两个人，可以安心生活在老金沟里。”
山中美惠沉默了，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装着长命锁的木匣边缘。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是林北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解脱，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林北君，”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他们都死了，一个没跑掉？你……确定吗？”
“确定。”林北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想起了什么。
随从从兜里，掏出一张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照片。
“这是我们从隧洞里找到的，应该是你们当年拍的合影。我们清点过隧洞内外的尸体，一共四十七具，和这照片上的人数完全对得上。”
他将照片递了过去。那是一张已经泛黄、边缘破损的黑白照片，上面密密麻麻站着一群穿着日军旧式军服的人，表情或狂热或麻木，背景正是隐藏细菌武器的仓库。
伊藤春樱站在前排，面带着阴冷的笑容。
山中美惠站在最后边，从照片不难看得出来，当时她也算是美人胚子。
山中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照片，目光极其认真，一寸寸掠过照片上每一张面孔。
她看得极其缓慢，这些人的面孔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就是他们把自已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屋里此刻很安静，只有她那粗重的呼吸声，整个人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制颤抖着。
林北没有催促，耐心等待着。
终于，她放下了照片，抬起头的时候，满是疮疤的脸上显得更加紧张。
“林北君，”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四十七个，没错。”
林北刚想松口气，她却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说出另一个真相。
“但是，当年在隧洞里的，连同我在内，总共是四十八个人！”
“什么？”林北眉头瞬间拧紧，“四十八？可我们只找到四十七具尸体！包括隧洞里和外面山坡上的，都反复清点过！是不是你记错了？”
“不会错！”山中美惠用力摇头，因为激动她开始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照片的确是四十七人，可是你别忘了是谁在操控相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北脑海中炸开！
拍照的人！
当林北第一次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总感觉自已遗漏了什么。
他猛地夺回照片，再次仔细看去。
是啊，这张集体合影，拍摄者自然不在照片之内！
他们清点了照片上的人数，与尸体数量吻合，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拍照片的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那个拍照的人……是谁？”林北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沙哑。
山中美惠得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记忆仿佛被唤醒一般。
“他叫伊藤太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是……伊藤春樱的哥哥。”
伊藤……太郎！又一个伊藤！
林北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特么没完没了是吧。
“他是那支残余部队的实际指挥官，一个……真正的恶魔。”
山中美惠的声音低沉下去，陷入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性格残暴，武力超群，尤其擅长潜行和暗杀。当初就是他，亲手处决了好几个试图投降或逃跑的士兵……他对帝国所谓的‘忠诚’，已经彻底扭曲了人格。”
“当初我们被困隧洞，物资匮乏，内部时有摩擦。有一次，因为争夺食物，爆发了冲突，伊藤太郎凭借狠辣的身手镇压了所有人，确立了绝对权威。”
“那张合影，就是在他高压统治下拍的，为了‘鼓舞士气’……”
伊藤太郎坚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帝国的军队还会卷土重来。
但随着物资日益消耗，疾病在众人当中蔓延，所谓的信仰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很快又一场内部战斗爆发了，为了能活下去，这些人将同伴杀死，放进锅里烹煮。
人性已然彻底丧失，就算畜生也不会蚕食同类。
山中美惠察觉到了危机，等那些人饿疯了，孩子肯定会被当成食物吃掉。
于是她趁着两拨人打起来，找机会逃了出去。
“你的意思是，”林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这个伊藤太郎，并不在隧洞当中？”
过去了十六年，就算从地下隧洞逃出去，全国都已经解放了，根本无处可逃。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山中美惠摇了摇头，脑海里勾勒出一张面孔。
“但我相信这个人，很大概率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