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边上的堂屋，高小娟关上门，不打扰其他人看电视。
“怎么了娟子？神神秘秘的。”林北问。
高小娟拉着他的手，语气很是温柔，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她的考虑。
“林北，你出去这两天，书勤她很惦记你，每天吃饭前，她总要在门口站上好一会儿，我看得出来，她虽然不说，但心里盼着你平安回来。”
林北心里一动，想起回来时，姜书勤站在高小娟身后，那双激动的眼睛，却不能明着表现出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她，她也认定了你。”高小娟继续说，语气平和，没有一丝芥蒂。
经历一些事，也就明白了许多的道理，这世道有本事的男人，身边总不会只有一个女人盯着。
只要他心里有这个家，有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知道疼，知道回家，心里就知足了。
“书勤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有本事，心地善良，她能帮你分担压力，我不介意跟她姐妹相处。”
她抬起眼，看着林北，眼神清澈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难不成，你以为你媳妇儿是个只会吃醋、小心眼的女人？”
林北被她说得心里又暖又愧，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娟子，我……”
高小娟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拧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声音里带着娇嗔。
“这事儿啊，都怪你，就知道沾花惹草！”
随即她又叹了口气，靠进林北怀里，声音低了下去。
“其实，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与其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不如大大方方地接纳。
只要你心里有我，有咱这个家，有咱们的孩子，别的……我不强求。
书勤她也不容易，离开县城的家，孤身一人在这里，心里全是你和工作。
你……你去陪陪她说说话吧，哪怕就一会儿，她今晚肯定又在画那些我看不懂的图。”
跟姜书勤比起来，自己这边有亲人，已经很满足了。
林北心头震动，将高小娟紧紧揽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愧疚。
“娟子，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下辈子什么的太虚，往后的日子，绝不再让你受委屈，掉眼泪。”
高小娟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满足的弧度，胳膊轻轻推了推他。
“快去吧，别让她等太久，晚上我找娘睡，怀着孕那事儿也不能做，时间长把你憋坏了咋办。”
林北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转身走出堂屋。
这辈子遇上这样的女人，已经没有了遗憾。
院子里月色清朗，夜风带着凉意。
他走到姜书勤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外，顿了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我……能进来吗？”
屋里，台灯光线下，姜书勤正伏在书桌上。
她披着件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尺子压在铺开的图纸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纸上已经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和标注，正是林北之前提过的，荒田喷灌管道的初步设计草图。
这事儿技术性较强，村里其他人不懂，也只有她能担起来。
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她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容在她嘴角漾开。
“进来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房门又没插上。”
林北这才轻轻推开房门，先是探进半个脑袋，朝屋里张望了一下。
他这带着点孩子气的谨慎模样，把姜书勤逗乐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瞧你，鬼鬼祟祟的，这是你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她放下铅笔，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提前确认一下，万一你在屋里换衣物咋办？”
“还能咋办，你又不是没见过，身子都给了你！”姜书勤红着脸道。
林北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走进来，反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清爽。
一张炕，一张书桌，一个简易书架，还有一个她从县城带来的小皮箱。
空气中，除了纸张和墨水的气息，还隐隐能闻到，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
跟她的人一样，干净，内敛，却又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果然，女人的闺房跟老爷们那种混合着汗味和烟味的屋子，就是不一样。
姜书勤已经站起身，走到放在墙边的五斗柜前。
柜子上摆着一个竹壳暖水瓶和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茶缸。
她打开一个小铁皮茶叶罐，用木勺小心地舀出一些深褐色的茶叶，放入茶缸。
茶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上次回家，从我爸爸书房里‘顺’来的大红袍。”她一边拎起暖水瓶往茶缸里注入滚水，一边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俏皮。
“他宝贝得很，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喝，屋里没有专门的茶具，只能用这个将就了，你别嫌弃。”
随着热水注入，一股醇厚馥郁的茶香立刻咋房间里弥漫开来，闻着沁人心脾。
她把泡好的茶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示意林北坐下。
自己则坐回原来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安静地落在林北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怎么没去看电视？”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大晚上的，跑我屋里来……不怕娟子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林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温热的茶缸，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顺滑，回甘迅猛，岩韵明显，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缸，看着姜书勤那双清澈的眼睛，坦诚地说：“这事儿啊，你不用担心。就是娟子让我过来的。”
“娟子让你来的？”姜书勤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林北点点头，语气温和，“娟子她……没有那么小气，她说你这两天，天天在门口盼着我回来，心里肯定惦记。
林北放下茶缸，摸出烟盒准备点上，想了想又放回兜里。
女人的面前尽量少抽，甚至可以做到不抽烟。
“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心里装着工作和……我。她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边说边观察着姜书勤的反应，见她只是静静听着，眼神复杂，便继续说下去。
“她不会为这个生气，是真心想和你，以后做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