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娟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哥高连胜，曾经带着她进山打猎，却在战场上丢了条腿。
命是捡回来了，可人也废了一半。
平日里沉默寡言，所有的苦痛都自己咬牙忍着。
她这个做妹妹的，看着心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林北他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不声不响，竟然弄来了一条新‘腿’！
巨大的感动和喜悦冲击着她，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踮起脚，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林北！你……你真好！”她声音哽咽，眼泪却带着笑。
别人都没办法的事情，林北却能尽力，去想解决的办法。
“我哥要是真能……真能好起来，他……他肯定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林北满脸笑容，这可是系统供货，高科技的产品，肯定好使。
“那还等啥？走，现在就给二哥送过去！让他早点试试！”
两人也顾不上洗漱了，林北抱着箱子，高小娟紧紧跟在他身边，朝着高连胜家走去。
两家离得不远，穿过几户人家，再拐个弯就到了。
清晨的老金沟很安静，只有几家房顶冒着炊烟，大多数人还没做饭。
高连胜家的院子门虚掩着。
两人推门进去，只见高连胜已经起来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拿着扫把打扫院子，
扫了没一会儿，他似乎有些吃力，额头上冒出细汗。
他停下来，拄着扫帚喘了口气，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然后拖着左腿，慢慢挪到院门口那块被他磨得光滑的青石头上坐下。
刚一坐下没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
只见他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右手握成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锤打着自己右大腿的残端部位！
膝盖下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看起来像个大肉疙瘩，不受控制抖动着。
这是截肢后常出现的幻肢痛，大脑神经发出错误的指令，吃药也止不住。
只能等到疼过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看到这一幕，高小娟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心疼得直抽气。
林北也是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
“二哥！”林北喊道。
高连胜捶打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看到是林北和妹妹。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迅速将痛苦的神色掩藏起来，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小北，娟子你们咋这么早过来了？”
高连胜看着走进院子的林北和妹妹，心里有些疑惑。
大清早的，这两人脸都没洗，头发也有些蓬乱，显然不是来串门闲逛的。
尤其是林北，手里还拎着个铁盒子，不知道是个啥玩意。
高小娟没急着回答哥哥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他跟前，缓缓蹲下身子，按摩着断肢周围紧绷的肌肉。
“哥，”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又疼得厉害了吧？让你大去医院看看，你总说没事……”
“没事儿，老毛病了。疼一阵儿就过去了，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忍一忍就好，没啥大不了的。”
高连胜轻描淡写，但他的额头依旧在冒着汗，可想而知有多疼。
林北走上前，他虽然不是医生，但前世信息爆炸的时代，对这种战后创伤后遗症多少有些了解。
“二哥，你是不是感觉像有针在扎，有时候又像那条没了的小腿还在抽筋，或者被火烧一样？”
高连胜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林北。
“你……你怎么知道？”
之前跟人说过，自己腿没了，但还是能感觉到疼，别人说啥都不相信。
“这叫幻肢痛，”林北解释道，“不是因为伤口发炎，是脑子里管那条腿的神经‘记着’它还在，乱发信号，寻常的止疼片，有时候确实不太管用。”
高连胜苦笑一下，算是默认了，连医生都说这是难题，除了忍着，没啥好办法。
“我听说有个办法，或许能缓解一点，你把这只好腿，对着镜子照照看。”
“照镜子？”高连胜更糊涂了，甚至觉得林北是不是在开玩笑。腿疼跟镜子能有啥关系？
这不是胡闹吗？
“小北，你这法子……靠谱吗？我这疼起来，止疼片都压不住，照镜子能有啥用？”
就在这时，对话让屋里的许翠萍听到，她没多问转身回屋，从柜子上拿了一面梳妆镜。
“小北说的法子，咱就试试呗。”许翠萍把镜子递给高连胜，“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管它啥法子，能让你少受点罪就行。”
高连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镜子。
将镜子立在身旁，调整角度，让镜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那条完好的左腿。
说来也怪，当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镜子里那条“完整”的腿时，意识似乎被分散了。
“哎？好像……好像真没那么钻心地疼了？就是还有点木木的胀。”
“这就对了！”林北见他有效，也松了口气，“这法子就是骗骗大脑，让它‘看见’腿还在，别乱发疼的信号。以后疼得厉害，可以试试。当然，治标不治本。”
高连胜长长舒了口气，虽然疼痛没有完全消失，但能缓解这么多，已经让他惊喜万分。
“小北，你这法子是从哪听来的？我要是早知道，这几年……也用不着遭这么多罪了。”
他感激地看着林北，随即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大铁箱子。
“对了，你这大早上抱个铁盒子来，里面装的啥宝贝？”
林北和高小娟对视一眼，将金属箱往高连胜面前推了推。
“二哥，这就是我今天来，要给你的东西。”
“给我的？”高连胜更加疑惑。
“嗯，”林北点点头，眼神明亮，“我给你……带了条‘腿’。”
“腿？”高连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之前林北说过，要给他整一条假腿，八成就是这事儿。
“小北，你的心意二哥领了，可我这条腿……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再去浪费钱。”
他知道林北现在条件好了，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想添麻烦。
“二哥，你先看看再说，我说过了一定要把你的腿接上，大老爷们说话得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