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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6章 这是一场改革
    了解林北的‘方法’,姜书勤不得不感叹,这家伙能耐真大。

    

    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他却能够做的到。

    

    从刚开始,认识林北以来,总是能整出些新奇的玩意。

    

    原来是背后有特殊门路。

    

    知道其中关系重大,她并没有接着过问,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给姜书勤展示过‘营养液’,林北为何要大费周章,在菜地里搞喷灌设备,其中的用意解开了。

    

    灾荒年,多少人都在饿着肚子,所以时间就是金钱。

    

    林北无法左右所有人,眼下能做到的,就是让老金沟成为试点,推广种植新品种。

    

    无论是种苞米,还是种菜种高梁,水稻。

    

    从刚开始的幼苗期间,就要表现出与自留种的不同。

    

    随着时间推移,庄稼一天天长起来。

    

    用不着他说明介绍,事实摆在眼前,其他村的生产队,也会意识到双方之间存在的差距。

    

    “按照目前的生长速度,我提供的苞米、高梁种子,在这边能做到一年两熟。”

    

    “啥,能两熟?”姜书勤惊讶道。

    

    看着林北说话认真的模样,肯定不是在撒谎,也没必要跟她扯犊子。

    

    塔和县受气候影响,每年无霜的日子,只有那么短短的四个半月。

    

    所以生产耕种,要选择生育期短的农作物。

    

    什么大豆、高梁、玉米。

    

    严格意义上来说,玉米生长周期并不短,可这玩意产量要高一些。

    

    县城大规模种植,除了上交国家的部分之外,剩下的就是生产队里的口粮。

    

    “咱们这地方种一茬,都不一定能撑到成熟期,去年霜冻来的早,好些地方造成了大范围的减产。”

    

    这件事登上了县城报纸的头条,姜书勤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了。

    

    自己虽说不种地,但经常听爷爷说起,拾到了耳朵里。

    

    “要是能熟两茬,别说亩产能增加,维持三四百斤,就能解决了灾荒的问题。”

    

    说着姜书勤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里透着惊讶。

    

    她目光挪动到林北身上,虽然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能熟两茬的事,为什么你没告诉赵书记?”

    

    这么重要的大事情,如果赵书记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高兴。

    

    林北没急着回答,而是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去,身后姜书勤立马跟了上来。

    

    这地方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三个,所以说话也不用有顾虑。

    

    有些事不是林北不想,而是不能。

    

    其实道理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他要面对的是人,不是只会服从命令的机器。

    

    “我说出要搞试点的时候,赵书记将信将疑,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质疑。”

    

    前世他经历了太多,摸打滚爬,遭遇过朋友的背刺,也有饿到吃不上饭的时候。

    

    人心两个字,能看得出三五分。

    

    赵刚有他的顾虑,毕竟刚认识没多长时间,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姜书勤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仔细琢磨着林北话里的深意。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菜地里隐约的人声和泥土的气息。

    

    林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边走去,索性把他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道明。

    

    “我跟赵书记提出要承包开发老金沟周围的盐碱荒地,承诺不仅要开发利用起来,还要向国家交粮,替生产队分担压力。按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荒地变良田,多打粮食,谁听了不高兴?”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当然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

    

    “可赵书记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他大概心里在想,林北这小子是不是在吹牛?

    

    盐碱地多少年了都那个德行,你说能种出粮食就能种出来?还交粮?

    

    别是拿好话糊弄我,最后烂摊子还得公社来收拾。”

    

    姜书勤默默地听着,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确实这事儿听起来不靠谱。

    

    但不能否认,赵书记是个好领导,经常下乡考察,跟老百姓走在一起。

    

    “后来呢,”林北继续往前走,语调平缓,“我写了保证书,立了军令状,最关键的是,我拿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那几个一尺多长的苞米棒子。”

    

    当天的情形,现在回想起来,在场每个人的表情,他全都记得。

    

    “亲眼看到后,这才算是稍微打消了他一部分疑虑,同意让我在老金沟试试看,赵书记是顶着压力,万一我搞砸了,失败了,他作为支持者,第一个要负领导责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姜书勤。

    

    “书勤,你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当时跟他说:‘赵书记,我这种子不仅能种盐碱地,产量高,还能在咱们这儿一年种两茬!’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姜书勤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她设身处地想了一下,答案肯定是不相信。

    

    甚至可能觉得林北是不是疯了,或者认为他在这里扯犊子。

    

    一年两熟?在塔和县的气候条件下?

    

    这比开发盐碱地听起来更像天方夜谭!

    

    “他恐怕……会更加怀疑,甚至觉得我不够踏实,在放卫星。”姜书勤低声道,明白了林北的顾虑。

    

    外边许多报纸上,刊登什么亩产上万斤,一头猪长到大象那么大。

    

    类似的新闻屡见不鲜,为了能揽功劳荣耀,什么离谱的事都能整出来。

    

    “没错。”林北肯定地点点头,“信任是一步步建立起来的。赵书记愿意让我在老金沟搞试点,已经是基于我之前的一些表现,做出的最大胆的信任和承担。”

    

    如果一上来就把所有底牌打出来,没有经过任何事实检验,只会增加不确定性,让他更难下决心,甚至可能因为觉得风险过高而直接否决。

    

    这种事情急不得,循序渐进,需要有一个过程。

    

    “再说,就算赵书记真信了,全力支持全县推广,我手里也没有这么多种子,全县那么多生产队,情况千差万别。”

    

    一旦大面积铺开,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导致减产甚至绝收,这个责任谁能负得起?

    

    赵书记负不起,林北更负不起。

    

    “到时候,好事变坏事,推广新品种反而可能成了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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