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光被骂得有点懵,但仍旧梗着脖子,表情一脸认真。
“不是摆谱……林北,你现在是真不一样了,那气场……比周主任还足,我得给你面子才行。”
“放你娘的狗臭屁!”林北直接爆了粗口,打断了林家光的话,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火气。
别人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家伙嘴里,也能说出这种话。
“林家光,你脑袋里成天都装了点儿啥?啊?好的不学,社会上那些看人下菜碟、论资排辈的臭毛病你倒是学得挺快!什么狗屁气场,什么上下级观念?我看你就是欠揍!”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着林家光的鼻子,也不给这家伙留面子。
“行!你不是要讲规矩吗?好!咱们就按老金沟林家的辈分来!你爹林满堂都得管我叫叔,你小子得管我叫一声爷爷!”
林北岁数小,但辈分摆在这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村里人都得认,除非你不跟着姓。
“来,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给你爷爷我磕三个响头!打个样我看看!这就是你要的规矩!”
这话一出,林家光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伸着脖子看热闹的瓦工们,压低声音,带着哀求。
“林北…林北,别…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林北冷笑一声,但语气里的火气却消下去不少。
“刚才跟我摆那套生分样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面子?我林北是赚了点钱,是认识了几个人,但我他妈还是老金沟的林北!
是从小跟你一块光屁股玩到大的林北!是一起偷老孙头地里的西瓜,被撵得满山跑,最后躲在粪坑边上熏了一下午的林北!
是被人堵在墙角揍,你他妈明明打不过还非要冲上来替我挨拳头的林北!
是一起去后山偷看李寡妇洗澡,差点被她家狗咬掉裤子的林北!”
林北越说越激动,那些陈年糗事被他一件件抖落出来,就是要当着大伙的面,证明自已从来没变过。
“我还是我,变的,是你们这些人的眼光!觉得我有点能耐了,就得把我供起来?就得在我面前矮三分,都一个村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扯啥玩意!”
虚头巴脑的,净整这些没用的。
“你这么做,不是在尊重我,你他妈是在打我的脸!是在告诉我,我林北现在不配跟你当兄弟了,只能当你的领导,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家光被一番数落,他猛地意识到,自已好像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林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太能耐了,跟我们都不是一路上的,我就算是拍马也赶不上”
“拍马赶不上,就整拍马屁那套,回家照照镜子,你能学得来不?”
林北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走过去。
这次没再踹他,而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你是我林北认下的兄弟,兄弟之间讲的是真心,是义气,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明白了吗?”
林家光明白了林北的意思,这一番指着鼻子的骂,打破了二人之间的生分。
原来一切都是老样子,只是他们有些人,非要胡思乱想。
他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林北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林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抽出一根烟,塞到林家光嘴里。
揽住他的肩膀,按到小板凳上坐下,自已也一屁股坐了回去。
“彩霞你也坐,别站着了,往后他再说这种没脑子的话,给我狠狠揍他!”林北朝还愣在一旁的张彩霞招呼道。
张彩霞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挨着林家光坐了下来,还偷偷掐了自已男人胳膊一下。
压低了声音,小声埋怨着,纯属没事儿找抽。
“我就说你想多了吧,林北兄弟不是那种人,你非要整这出!”
话说开了,隔阂也就没了。
林家光又恢复了以往那副随和又带点憨直的样子,吸了口烟,开始汇报正事。
“林北,养猪场这边,我都按你交代的来,照这个进度,有个十来天,猪圈主体就能起来,再晾几天就能用了。”
刚砌好的墙,得等到洋灰凝固,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眼下这猪圈规划得能养百十头,可现成的猪,满打满算就那头野母猪和它下的十几头小崽子,这数量差了太多了,猪圈空着多浪费。”
林北摆摆手,自已有空间牧场,种猪随时可以兑换。
“这个你不用愁。猪源我早就联系好了,托人从外地弄一批优良品种的小猪崽过来,长得快,出肉率高,听说养得好,三个月左右就能出栏,比咱们本地土猪缩短差不多一半时间。”
五六十年代,人们吃肉困难,除了灾荒年受影响之外。
还有很大的原因,那就是养殖的品种不同。
当地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土猪,基本上需要养一年,才能达到出栏的标准。
但人家国外不同,养的都是长白猪,饲料跟肉转化比例较高。
再加上科学养殖的方式,饲料按照生长所需配比,吃得好当然也就长得快。
空间牧场里,品种还要高级些,只要给口吃的,不饿着肚子,那就能长肉。
“而且这品种繁殖力也强,一窝能下不少,只有保证充足的猪源和快速的出栏,咱们这养猪场才能形成规模,往后不光咱们自已村里吃肉方便,多了还能往外卖,才算真正搞出点产业来。”
“三个月就能出栏?还能下得多?”张彩霞眼里放光。
她之前就在猪场干活儿,知道本地猪养到出栏起码得大半年,还瘦了吧唧的。
基本都是开春那会儿,养到年根底下,才够宰杀的标准。
一头猪除去成本,基本只赚个辛苦钱。
“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太好了!咱老金沟人们的饭桌上,也能隔三差五吃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