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山脚,那条通往废弃金矿入口的山谷,此刻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它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将原本连绵的山势从中切断。
如果不仔细看,如果不专门分析,确实很难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以,”李兵转回头,看着林北,“老秃顶子山,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一颗……蛇头。”
重新纠正之前的说法,用蛇头两个字形容,才是最合适的。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段时间李兵天天往山里跑,将附近山上的地形,山势研究了个遍,老秃顶子山来回走了十多趟。
闭着眼睛,都能准确说出个大概。
“整个风水局,像一条巨蟒。山势绵延,形如蟒身;老秃顶子山是蟒头。这条蟒蛇修行多年,即将化蟒为龙,只差最后一步,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有人在这里切了一刀,把蟒的脖颈斩断了。气势被破,风水宝地,也就成了凶地。”
林北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被斩断的山脊,又看看远处起伏的“蟒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如果大舅说的是真的……那当年修建这座墓的人,得是多大的手笔?得是多狠的心思?
可如果根本没有墓,这一切只是大舅的执念呢?
他忽然想起大舅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找到墓葬,揪出裴龙海。
这两件事,对大舅来说,已经不只是寻宝,不只是报仇,而是……他这后半辈子的意义所在。
“大舅你这话里的意思,是人为将这条巨蟒斩断,这可是一座山,想要平了的话,难度未免太大了吧。”
林北不由发出疑问,搬山填海古来只是神话传说,像什么愚公移山,现实当中怎么可能做得到,工程量可想而知。
后世有强大的机械作为助力,想要推平一座山,也绝非是易事,更别说古人的能力。
“我可没说是人为的,那道缺口是自然形成,古人哪有这么大的能力,此处按照风水命理,是天然的凶地。”
李兵继续做分析,这里面门道多着呢,他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只能说懂得一些。
“之前咱俩不是去过,老秃顶子山那边的墓道,选择将那种地方当做埋葬之地,后代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生下来夭亡,不得善终。”
“这……这不是疯啦,耗费这么大的辛苦,目的是想让自已绝后?”林北惊讶道。
明知道是块凶地,还要选做为墓地,妥妥的脑子有毛病。
“小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被斩断了蟒首,但经过风水高人的布局,凶地也会变成风水宝地。”
李兵接着说下去,起初他的看法跟林北是一样的,认为在这地方修墓,跟作死没啥区别。
但当他将这两个月里,看过的地形认真做了对比分析,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也明白了这么做的用意。
“风水当中有个词,叫做对冲,意思是选一块同样的凶地,与此处遥相呼应,这样一来煞气就会被冲散,成为藏风纳气的福地。”
林北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主要这事儿说的太玄乎,以前都没有听过。
“大舅你的意思是,这样的凶地总共有两处,而且相隔的距离并不远对吗?”
李兵点了点头,顺着意思继续讲下去,这也是最近他天天进山,得出的结论。
“那个地方你去过,就是咱两去过的虎头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座墓就在虎头沟下边,地下隧洞里面。”
蟒蛇可以比作青龙,虎头沟则为白虎,一个位置在东,另一个位置在西,刚好与风水上呼应。
“大舅,既然你已经确认,为什么没早点跟我说?”
“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彻底研究明白的,你小子又不搞这个,最好别跟着掺和进来,当一个局外人就好。”李兵坦言道。
这事儿牵连太多,他一个人应付就行,犯不着把外甥卷起来。
还有就是地下隧洞情况复杂,先前二人进去过,里面没有照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也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万一遇到危险,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不确定性的因素太多,犯不着去冒险。
再加上开春天气转暖,山上的冰雪融化,导致隧洞里面水位上涨,不久之前李兵还去过一次,地下隧洞完全被水浸泡。
“只需要知道墓地的位置,剩下的就输等着那裴龙海出现,我都不敢进去地方,他一个废人更不可能进去。”
李兵有的是时间耗下去,自已才四十多岁,裴龙海上了年纪,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为了能得偿所愿,肯定会来到这地方,当年的一些恩怨,终于有机会做个了结。
“行吧,人各有志,我不能勉强,大舅你要是有啥麻烦,尽管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林北放弃了先前的打算,管账的事情,再去找其他人选,大舅还有他的事等着去完成。
“有你这句话,大舅肯定不会客气,咱两刚才说的话,记住不可随意跟别人提起,不然肯定整出乱子不可。”李兵叮嘱道。
大墓的事儿,是他最后的推测,至于隧洞里的真实情况,只有进去之后亲眼看过,才能下定论。
倘若消息传开了,村里人又不懂什么探墓,只盯着有值钱的宝贝,到时候不顾一切冲进去。
那可就麻烦了。
“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说的那些个,我保证不跟第三个人讲。”
林北做出保证,即便大舅不提醒,他也会保守秘密。
“行啦,你们两个继续,我去山上转转,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啥地方都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