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特殊的时期，林北能做到的，也只是尽自已所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搞扶贫，不如开辟一条路子。

    

    “名额我给了，人选你定。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偷奸耍滑，或者惹是生非，我可不管他是哪个村的，该清退就清退。您得跟大伙儿讲清楚。”

    

    老驴子连连点头，规矩还是懂的，不能跟人情掺和在一块。

    

    “那是！那是！你放心，我肯定挑最好的！谁要是不好好干，我第一个不饶他！”

    

    林北点点头，本来打算要走的，忽然想起一件事，差点给忘了。

    

    “对了，先前我把那位城里的技术员冯天雷安排到大石沟，指导果树栽培，他现在咋样了，城里的年轻人，能待得住吗？”

    

    冯天雷是城里农业局的，正牌大学毕业的人才，也算是年轻有为。

    

    第一次见面，骨子里瞧不上林北这个泥腿子，说话用鼻孔看人，摆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

    

    被狠狠上了一课，人变得踏实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臭毛病。

    

    上回来老金沟，主动提出来要扎根农村，想要实现自我价值。

    

    林北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主要是老金沟作为试点，不想让其他人插手，思来想去做出决定。

    

    将那位技术员，推荐到了大石沟，一来这地方真缺少人才，二来是想检验一下他的决心。

    

    老驴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小冯啊？那孩子可真好！”

    

    他拉着林北往院子外头走，指着远处山坡的方向。

    

    “你瞧，就在后山坡上，这会儿肯定还在，这孩子，来了二十多天了，天天往山上跑，一待就是一整天。”

    

    开始的时候，村里人还真没瞧得上，以为又是走个过场，待几天就走了。

    

    毕竟人家是城里人，哪能受得了村里的艰苦条件，窝窝头就野菜，饭里连点油花都看不见。

    

    结果非但人没走，每天雷打不动上山，跟村里人吃一样的饭，是真的肯下功夫。

    

    “教咱们咋栽培果树，咋提高产量，咋利用山地。人都晒黑了也瘦了，可那精神头，一点没减！”

    

    说起冯天雷，老驴子一顿夸赞，能让他这般评价，看来表现确实可以。

    

    “村里的媒婆子都动了心思，好几家都想给小冯说个姑娘。那孩子脸皮薄，一说这个就脸红，躲着走。”

    

    林北笑了：“行，那我过去看看。来都来了，好歹跟人家打个招呼。”

    

    顺着老驴子指的方向，林北往后山坡走去，这段时间大石沟确实有了不少变化。

    

    山坡上，是一片成规模的果园。

    

    苹果树、梨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树苗都是林北从空间农场兑换的，栽种当年就能开花挂果。

    

    眼下虽然刚种下不久，但树苗已经返青，枝条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开花挂果。

    

    远远的，林北就看见了果树丛里有个人影在晃动。

    

    走近些，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这个坑不能挖太深，也不能太浅。太深了，雨水积在根部，容易烂根；太浅了，根系扎不稳，风一吹就倒。就这个深度，你们摸摸看，刚好没过根茎交接处就行。”

    

    那声音年轻，带着点城里人的口音，但语气耐心，讲解得细致。

    

    林北绕过几棵树，看清了那人——正是冯天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是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脸上黑瘦了不少，但眼睛亮亮的，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周围围着七八个妇女，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都蹲在地上，跟着他学挖坑、培土。

    

    “浇水也有讲究，不能浇太少，也不能浇太多。像这种刚种下的树苗，第一次水要浇透，让根系和土壤紧密结合。以后就看天气，土干了再浇，别天天浇，那样反而不好。”

    

    冯天雷耐心讲解，把他所学到的知识，交给这些村民，让今年的果园能够实现大丰收。

    

    一个妇女抬起头，笑着问：“冯技术员，你教得这么仔细，是不是打算长住咱们大石沟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周围几个妇女都笑起来，有人起哄：“对呀对呀，冯技术员，咱大石沟的姑娘可水灵着呢！”

    

    冯天雷的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假装整理树枝，嘴里嘟囔着：“婶子们别开玩笑了……干活干活……”

    

    他的岁数比这些妇女都要小，经常这些妇女开些成人的玩笑话，搞得既尴尬又不好意思。

    

    林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想不到这位农业部的技术员，还是个纯情处男，几句玩笑话就红了脸。

    

    他轻咳一声，走了过去。

    

    “冯技术员，你这变化挺大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冯天雷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向林北，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渍，笑着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伸出手，打算先打个招呼。

    

    两人之前的那点误会，早已经解开了，冯天雷认识到了自已的错误，及时做出了改正。

    

    但他很快注意到，手上都是泥土，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林北见状知道他想什么，不等他落下手臂，一把抓住紧紧握着，脸上带着朋友相逢的笑容。

    

    “跟我没那么些讲究，我本来就是山里长大的，你肯扎根在农村，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个城里有工作，拿高工资的人。

    

    甘愿放弃这么好的条件，跑到大石沟这种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脑子有病，脑袋被驴踢了。

    

    可以这样去想，但不要贬低这个年代，有些人无私奉献的精神，就是这样的纯粹。

    

    “我也是被你教育了一通，这才意识到自已的不足之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道理讲的再多，不如亲自实践。”

    

    冯天雷说出他的心里话，以前只知道学理论知识，停留在课本上的那些内容，结果回头发现啥也不是。

    

    当自已还在研究，如何写报告的时候，林北已经整出了高产种子，见识到了人家的成果后，这才幡然醒悟。

    

    “大石沟这地方，我算是来对了，要是不做点成绩出来，我都没脸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