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勤一听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
“洗衣服的事交给我就行,林北每天那么多要紧事等着办,再说洗衣服本来也不是老爷们该干的活儿。”
李萍也跟着接话:“书勤啊,你每天任务也挺重的,又是修路又是画图的。这种家务活还是我来吧,反正我每天不是做饭就是洗衣服,多几件少几件都一样。”
秦月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原是想逗逗林北,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娘俩一唱一和的,倒显得她不懂事似的。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想让林北兑现当初的承诺,结果你们非要这么说……”她瘪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这次刚说了两句,林北的支援就来了。
“搞得我里外不是人。算了算了,洗衣服的事儿还是我自已来吧,不麻烦你们了。”
她说着,摆摆手,一副“我不计较了”的样子。
林北却在这时候开口了,自已可不想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别,我说到做到,大男人说过的话,必须得算数,你把要洗的衣服都准备好,反正吃过饭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趴在炕桌上写作业的林芸。
“再说,我得给妹妹做个榜样。说话不算话,往后怎么教育她?”
李萍一听这话,当即反对,摆出当家长的态度。
“不行!大老爷们哪能干女人的活儿?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北都笑了,思想这个东西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改变。
“娘,您这也太封建老传统了。谁规定洗衣服必须由女人干?再说了,就咱这一家子,不说出去,谁知道?”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就这么定了。我去烧水,把盆和搓衣板找出来。”
说完,他径直往外屋走,去找洗衣服的家什。
李萍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秦月,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事儿怨不得秦月,是林北自已较真。
可她心里头也在琢磨,秦月这丫头,跟林北之间的缘分,好像又重新续上了。
当初两人在四九城那会儿,秦月就对林北有意思。
后来阴差阳错,秦月住进了家里,这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还真不好说。
秦月感受到李萍的目光,吐了吐舌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我去把要洗的衣服收拾出来。”
她掀开门帘,进了东屋。
不一会儿,外屋传来林北烧水的动静。
秦月站在东屋门口,听着那动静,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从小长这么大,还没让男人给自已洗过衣服呢。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开始收拾那些攒了好几天的脏衣服。
东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炕席擦得锃亮,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秦月身上常有的那种,不是脂粉味,是香水混合着体香的清爽气息。
林北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秦月已经把要洗的衣服堆在墙角了。
粗略数了数,大大小小得有十几件。
“这么多?”他挑了挑眉。
秦月脸微微一红,嘴上却不饶人:“怎么?嫌多?这可是你自个儿要洗的,我可没逼你。”
林北苦笑着,为了让自已兑现承诺,这女人还真能攒的。
事实上秦月一身衣服,顶多穿两天就换下,衣服基本上都不脏。
他把热水倒进大盆里,又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在盆边坐下。
秦月站在旁边,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还是我自已来吧。”她小声说,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侃。
“我就是开个玩笑,闹着玩的,没真想让你洗,你每天那么多事,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头。”
林北头也不抬,捡起一件外套,浸进水里。
然后他拿起旁边一个塑料桶,拧开盖子,往水里倒了些粘稠的液体。
一股清甜的玫瑰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秦月愣住了,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那个塑料桶。
“这……这是什么?”她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淡粉色的液体,“怎么这么香?比肥皂好闻多了。”
林北把桶放下,一边揉着衣服一边解释:“这叫洗衣液,高级清洁用品。入水即化,起泡快,去污能力强。我也是托关系弄来的,平时舍不得用。今天你算是有福了。”
他拎起一件衣服,搓了几下,泡沫立刻就起来了,细密绵软,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
“洗完的衣服又柔又顺,而且还有股淡淡的香味,穿在身上特别舒服。”
秦月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泡沫,又看看那个塑料桶,满脸都是好奇。
“洗衣液……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哪儿产的?上海?还是北京?”
林北笑笑,没正面回答:“反正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你就偷着乐吧。”
他继续埋头洗衣服,动作熟练,搓、揉、拧,一气呵成。
秦月站在旁边,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真的是……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外屋,电视已经打开了,隐约传来《红色娘子军》的主题曲。
李萍招呼着几个女人过去看,能在这个年代看上电视,也就林北家能做的到。
“秦月,过来看电视啊!”高小娟在门口喊。
秦月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林北洗衣服的背影,闻着那股淡淡的玫瑰香,心里头乱乱的。
男人给女人洗衣服这事儿,听起来好像挺没出息的,但感觉却很不一样。
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在外边干事业,也能在家里哄老婆。
终于明白为什么姜书勤,宁愿不需要名分,也要跟这个家伙在一块。
“愣着干啥?去看电视吧。”林北头也不回地说,“这儿我一个人就行。”
秦月“嗯”了一声,却没动。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往外屋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