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让周建国先回去，自已留下来。
“顺便给我娘传个话，要是回去晚了的话，她们几个先睡吧。”
周建国看了下手表，都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二十。
虽说这阵子白天时间越来越长，但这里是山里边，过了六点半太阳早早落山，天色越来越暗。
中间只有一个小时，下山回去还得半小时，干啥都来不及了。
“小北你要干啥，再要紧的事情，等着明天去办不行，非得今天啊？”
周建国很是不解，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北，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
“小北，你要干啥？再要紧的事情，不能等着明天去办？非得今天？”
他往前走了一步，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要是想办啥事，跟我说，等路修完了，我亲自过来帮你，一个人在这山里瞎转悠，万一出点啥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林北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老周，有些事儿，我想自已确认一下，不是进山打猎，没啥危险性，你帮不了多大忙，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有些事不是人越多越好，相反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家里有老婆，还有没出生的孩子，要是有危险，说啥我都不会去的。”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林北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冲动，没有逞强，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认识林北这么久，他知道这小子的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周建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小子注意安全，尽量早点回来。”
他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我还得回去盯着。炮手那边炸石头，不能离了人。”
林北点点头。
周建国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
“干到六点半准时下工，你……自已小心。”
说完，他迈开步子，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北已经转过身，朝着那个矿道入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
周建国摇摇头，加快脚步往修路工地赶。
那边还有几十号人等着他，炸石头这活儿，必须有人盯着，一点马虎不得。
林北再次钻进矿道。
手里那个强光手电筒亮着，雪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着前方蜿蜒的通道。
脚底下是熟悉的碎石，头顶是熟悉的岩壁，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他走得很快，轻车熟路。
那些弯弯绕绕的岔路，上次来的时候已经记在心里了。
十几分钟后，他站在了那个岔路口。
往右下方，是通往金矿的方向，那边他去过，也把遇难矿工的遗骸带出来了。
往左上方，是一条截然不同的岔路，入口狭窄，手电筒照进去，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林北站在那儿，感受着。
有风。
很微弱，但确实有。
一阵阵凉风从那个狭窄的入口吹出来，吹到了他脸上。
这是上次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的，这条隧道是通的，至于通向何处，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举起手电筒，往里边照了照。
入口确实窄。直径目测也就四十多公分，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而且不是直直的，能看出是斜着往下延伸。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能看到里面岩壁上凸起的石头，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
一般人还真进不去。
就算勉强挤进去，万一卡在里头，前后都使不上劲，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活活困死。
林北捏紧了拳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洞口边上，用手电筒仔细照着入口处的情况。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好挡在正中间，把本来就不宽的洞口又堵住了一半。
他伸手推了推，岩石纹丝不动，少说也有上百斤重。
换个人，到这步就该放弃了。
但林北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找好了受力点，右手握拳，抡圆了胳膊。
一拳砸在那块岩石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矿道里回荡。
岩石与隧道摩擦，往前挪动了寸许。
林北甩了甩手，再次握拳。
第二拳。
“砰！”
裂纹更深了，岩石又往前挪了几寸。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咔嚓！”
那块上百斤重的岩石再也无法承受连续的冲击，快速向前滑动。
顺着倾斜的通道往下滚落，发出轰隆隆的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消失。
林北侧耳听着，心里默默数着。
至少半分钟。
也就是说，这条通道往下滚落的那块石头，至少滚了半分钟才到底。
按照重力加速度粗略估算，这段垂直落差……至少也有上百米。
我去。
这地方到底通向了哪里？
林北心里犯起了嘀咕。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双手抓住洞口边缘凸起的岩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钻了进去。
通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两边石壁几乎贴着肩膀，头顶离脸不到二十公分。
他只能趴着，用手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连转身都做不到。
万一卡在这儿，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但林北没有停下来。
手肘磨得生疼，膝盖硌在石头上，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往前蹭。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周围的岩壁突然向外扩展开来。
他试着抬起头，头顶的空间变大了，可以稍微直起一点身子。
再往前爬了十几米，通道变得更加宽敞，他试着撑起身体，竟然能站起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憋屈，得微微弓着腰，但比起刚才那段狭窄的通道，已经舒服太多了。
林北举起手电筒，往前照去。
周围的石壁光滑平整，不是人工修凿的那种平整，而是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
一道道弧形的纹路，像是时间的年轮。
脚底下也是，被水磨得光滑的岩石，踩上去甚至有点滑。
应该是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
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前方越来越开阔的通道。
这条地下隧道，究竟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