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那一片片如同玻璃般光滑的岩石上。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坚硬,断面锋利得几乎能割破手指。
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那些地理课本上的知识,心里渐渐有了结论。
“大舅,咱俩现在应该是在火山岩浆流淌过的通道里头。”
李兵愣了几秒钟,手里的短刀差点没握稳。
“啥玩意?火山?”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你意思是这山里头会喷火?”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乱晃。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原路返回啊!”他一把抓住林北的胳膊,就要往回拽,“这要是喷了火,咱爷俩都得死在这儿,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着!”
林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笑了。
“大舅,你紧张个屁!”他甩开李兵的手,指着那些火山岩说。
“火山上一次喷发,指不定是几千年前的事儿了,早就成了死火山,要不然也不可能长出那么多树,住着那么多人家。”
火山这玩意儿,并不算稀奇,许多山脉都有过。
“如果是活火山,站在老金沟村口都能看见山顶冒烟。还用得着咱们在这儿瞎猜?”
李兵听了这话,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以前还从来没听说过些。
“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死你大舅了。”
把短刀收起来,往腰间一插,又恢复了几分镇定。
林北笑了笑,继续用手电筒照着那些奇特的岩石。
“大舅你看,这种摸起来像玻璃的,其实叫黑曜石,就是火山岩浆冷却的时候,快速形成的,这种石头特别硬,古代人拿它做箭头,做刀子。”
伸出手,指着那些一层叠着一层的纹理。
“火山爆发的时候,岩浆从地壳底下涌出来,顺着山体里的缝隙往外流。流着流着就冷却了,凝固了,烧出了这么大的空间。”
李兵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他走到那些黑曜石跟前,伸手摸了摸,又凑近了看看。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我找了两年,把周围的山都转遍了,就是找不到那墓的影子,原来人家是把墓修在火山通道里,藏得这么深。”
转过头看着林北,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想不到这小子懂得这么多。
“小子,这次多亏了你的发现。不然我指不定还要找到啥时候去。”
林北摆摆手,没接话。
他摸了摸肚子,忽然意识到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过了吃饭的点儿。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声。
“大舅,歇会儿吧。”四下看了看,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
这里距离地下暗河远,声音稍微小了点,空气也没那么潮湿。
“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再走。我是走累了,得歇一歇。”
李兵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
林北在那块平地上坐下来,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片刻之后,他手里多了两根哈红肠,一瓶牛栏山二锅头。
然后又假意从兜里掏了掏,掏出四个两合面的窝窝头。
“大舅,吃点东西。”他把窝窝头递过去。
李兵接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红肠和酒,笑了。
“你小子准备得还真全乎,出门还带着干粮。”
林北嘿嘿一笑,这些还不是随手一掏的事儿,空间里物质多的是。
他开始四处捡柴火,地下隧洞里别的不多,原木有的是。
那些不知几百年前运进来的木头,干燥得很,一点就着。
李兵也帮着捡了几根,很快,一堆篝火就生了起来。
火苗腾起,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火光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潮湿的感觉瞬间减轻了不少,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林北找了一根细铁丝,把两根哈红肠串上,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的功夫,红肠表面开始滋滋冒油,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
那香味混着木柴燃烧的烟气,在地下隧洞里飘散,勾得人肚子叫得更响了。
李兵把窝窝头放在火边烤着,不一会儿也热透了,表面焦黄,散发着粮食的香气。
爷俩就着火堆,吃着烤得喷香的红肠,喝着二锅头,啃着热乎乎的窝窝头。
在这种地方,没那么多讲究。
能有口热乎吃的,就是天大的享受。
林北咬了一大口红肠,嚼着,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都暖和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兵,开口问:“大舅,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李兵啃着窝窝头,嗯了一声。
“如果那座墓真找到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林北放下酒瓶,认真地看着他。
看着大舅的样子,不想让他以后东奔西走,有个安稳的工作好好待着。
“要不就留在身边,帮我一块儿干?现在我这边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李兵灌了一大口酒,眨巴着嘴,没急着回答。
他盯着那跳动的火苗,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看着林北,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谢意。
“小子,我知道你啥意思,你是想给我找个安定的活儿,让我好好过日子。”
林北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兵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但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他把酒瓶放下,拿起一根烧火棍,拨了拨火堆。
火星溅起来,很快又熄灭。
“我这个人是闲不住的,墓就算是真找到了,没能把裴龙海那个老东西揪出来,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些被岁月磨砺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
“要不是那老东西算计我,我也不至于被坑那么惨。差点死在盗洞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笔账,我得找他当面问清楚。”
把烧火棍往火里一扔,抬起头,看着林北。
“问清楚之后,再亲手把他送进去,该蹲大牢蹲大牢,该枪毙枪毙。这是我跟他的事儿,必须得有个了结。”
林北沉默着,目光注视着自已这位大舅。
知道有些事儿,劝是劝不动的。
那是李兵心里的一根刺,不拔出来,这辈子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