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坐在火堆边上,把剩下的红肠和窝头吃了个干净,二锅头也下去了大半瓶。
李兵的脸微微发红,但没有半分醉意。
他的酒量能喝一瓶半,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林北更不用说了,洗髓丹强化过的身体,喝酒跟喝水没啥区别。
周围的潮气被火堆驱散了不少,人也越来越暖和。
林北看了看手表,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外头应该早就黑透了。
本来只是随便进来看看,没想到找到这么个地方,走了四个小时,还没有走到尽头。
“走吧,歇够了。”李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短刀重新别回腰间。
林北也站起来,用脚把火堆踩灭。
火星溅起,很快熄灭。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两人手里的手电筒光束,随着胳膊来回摆动着。
他们继续沿着地下暗河的方向往前走。
水流声越来越大,哗啦啦的,从一开始的潺潺声响,变成了轰隆隆的轰鸣。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那声音已经大到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
林北停下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朝前方照过去,地下隧洞终于到了尽头。
但前方不是石壁,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直到脚下再无可踏之地。
手电筒往下一照,这才看得清楚,前方是一处断崖。
地下暗河流到这里,形成了一道瀑布。
大量的水从断崖边缘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巨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根据声音判断,这落差绝对小不了。
林北看见旁边有一根原木,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原木滚落到水里,瞬间被水流裹挟着,冲到了断崖边,然后被冲着掉下去。
消失了。
他就站在断崖边上,眼睁睁看着那根原木掉了下去。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视线当中。
水流冲击溅起巨大的水雾,在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里翻腾,却怎么也打不透那层迷雾。
下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清。
他回过头,看了李兵一眼。
李兵脸上也写满了诧异,还是头回来到这么奇怪的地方。
他走到断崖边,探着身子往下看,又迅速缩回来。
溅起的水雾,伴随着下边吹上来的风,透着几分凉意。
那表情,比林北还震惊。
“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谁能想到,这地底下竟然有这么个地方?
林北开口问:“大舅,现在怎么办?”
走到这儿,明显没路了。
想继续往前走,只能下去。
但眼下这种情形,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要是被地下暗河冲走,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整不好,小命都得丢在这儿。
李兵皱着眉头,甩了甩那一头稍长的头发,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操!”他骂了一声。
已经走到这儿了,距离那座传说中的墓,可能只差最后一步。
之前找了两个多月,眼瞅着马上要找到了,努力终于见到成果。
要是就这么放弃回去,他心里实在不甘心。
可也不能让外甥跟着自已冒这个风险,下边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如何跟妹妹,还有外甥媳妇交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北。
“小子,你先回吧,走到这儿,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少一个人,少一分危险。
李兵干这行多年,加上平时锻炼身子,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林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舅,你这是要干啥?”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李兵前面,“水流这么急,连个安全下去的方式都没有,你急着去投胎啊?”
情况再明显不过,下去肯定是送死,没有第二个可能。
他盯着李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让大舅恢复理智。
“别忘了,舅奶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马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
李兵嘿嘿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你放心,你大舅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决绝。
“当年在盗洞里等死那回,阎王爷都没收我。这一回,他照样收不走。”
林北看着他,心里头明白,这是大舅心中的执念。
要是不下去看看,他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舅一个人去冒险,必须得想个法子阻止才行。
他悄悄往前凑了一步,站到大舅身后。
刚抬起手,打算来一个突然袭击。
李兵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小子少来这套。”他盯着林北,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想把我打昏了再背回去?我告诉你,没用。除非你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只要让我逮到机会,我一个人也会来的。”
林北被他识破,只好讪讪地放下手,再用这招就不灵验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说话。
最后,林北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他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手势,“我不拦你,这总行了吧。”
李兵这才松开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才对嘛。你回去,我自已下去。放心,回头给你带好消息。”
林北却摇了摇头。
“大舅,我话还没说完呢。”他转过身,用手电筒照向断崖的一侧,“我说的是,听你的,咱们一起下去。但我可没打算自已回去。”
李兵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
林北却抢先一步,手电筒的光束稳稳照在一处地方。
“大舅你看那儿。”
李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断崖右侧的石壁上,有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垂直向下延伸。
一端固定在石壁上的巨大铁环里,另一端则消失在断崖下方的黑暗当中。
那铁链锈迹斑斑,却依然牢固。
看样子能撑得住几百斤的重量,至于能不能行,得亲自检验才能知晓。
林北看着李兵,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这就是下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