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整理好衣服，脸上那抹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瞪了林北一眼，但眼神里没什么恼意，反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欣喜。
“你小子有啥要紧事，需要我帮忙吗？”
林北刚要转身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赵燕，忽然笑了。
“赵姐，你这一问，我还真想起来，有件事你能帮得上忙。”
赵燕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林北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时间紧张得很。
“这次来城里，主要想卖点菜，通过特殊渠道搞来了一些，赚个辛苦钱。”
赵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知道林北有本事弄到好东西，上次那批菜卖得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吃上新鲜蔬菜，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行，这事交给我。”她点点头，语气干脆，“我屋里装了电话，这就给你联系人。认识好几个朋友，家里都有电话。顺便给我爸也打个电话，让他通知一下单位里的人。”
她顿了顿，又问：“还是上次那个地方？火车站外边的废弃仓库？”
林北点点头：“对，就是那儿。我先过去开门收拾一下，把东西归置归置。剩下的，就麻烦赵姐了。”
赵燕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你看，又跟我客气上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你放心忙你的。我先通知大杂院里的人，让他们赶紧过去。这消息传出去，肯定抢得快。”
林北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大卡车走去。
身后，赵燕已经开始张罗了。
林北开着大卡车，一路往城外驶去。
车子穿过县城的主街，拐上那条通往火车站的土路。
十几分钟后，他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早年是火车站用来堆放货物的，后来铁路改道，就荒废了。
几排破旧的砖房孤零零立在那儿，门窗有的没了，有的歪着，墙上爬满了枯藤。
林北把车开进大院，停在一间结构还算完整的仓库前。
上次来的时候，这院里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显得格外荒凉。
现在再看，院里绿油油一片，地面上长满了青青的小草，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毯子。
林北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上的那把大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他挥了挥手，等灰尘落定，才迈步走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破木箱，地上散落着些稻草。
他站在仓库中央，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片刻之后，一筐筐新鲜的蔬菜凭空出现，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西红柿红彤彤的，个个饱满，在昏暗的仓库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黄花茄子、西葫芦，嫩豆角，常见到的蔬菜都有。
还有大白菜，一颗颗瓷实，白绿相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蔬菜堆完了，他又开始往外拿水果。
又大又红的苹果，水嫩多汁的水蜜桃，一筐一筐摞起来，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这要是摆在市面上，绝对是抢手货。
接着是鸡鸭鹅蛋，几十个筐子排成几排。
最后是十个大铁桶。
一个个铁桶排开，里面装满了活鱼。
鲤鱼、草鱼、三道鳞，都是当地老百姓最爱吃的品种。
每个桶里起码五六百条，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有限的空间里扑腾着，溅起水花。
林北忙完这一切，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他走到仓库门口，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
烟雾在清晨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他倚在门框上，看着院里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心想人应该还得等十几分钟才能到吧？
刚这么想着，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阵声音。
叮铃铃……
是自行车的车铃声。
而且不止一辆。
林北愣了一下，赶紧走出仓库，往大院门口看去。
通往仓库的那条土路上，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的自行车，正朝着这边骑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车把上挂着菜篮子，后座上绑着麻袋。
紧跟着自行车后面，是几辆三轮板车。
蹬车的人弓着腰，使劲踩着脚蹬子，车板上堆着空筐。
再往后，手推车也来了。
有人推着独轮车，嘎吱嘎吱响，车上放着几个大布袋。
有人拉着两轮板车，绳子搭在肩上，弯腰使劲往前走。
还有赶着牛车的。
老牛慢悠悠地走，车板上坐着几个老太太，手里攥着钱袋子，眼睛直往这边瞅。
条件好点的，开着四轮拖拉机。
突突突”冒着黑烟，后边挂个车斗，斗里站满了人，都扶着车帮，伸长脖子往前看。
林北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忍不住笑了。
这来得也太快了。
他侧耳听了听，隔着四五里路，还能隐约听见县城里的广播喇叭在喊话。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内容能听个大概。
【广大居民注意了！火车站废弃仓库那边，今天有新鲜蔬菜供应！西红柿、茄子、豆角、大白菜！还有鸡鸭鹅蛋，活鱼！价格便宜实惠，大伙儿抓紧时间，赶紧去！去晚了可就没了！】
林北听完，心里对赵燕的效率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女人办事是真利索。
他继续抽着烟，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采购大军”。
人群已经汇聚成了一条长龙，自行车、板车、牛车、拖拉机，浩浩荡荡。
这个时候，县城里还有一群人，也在往这边赶。
杨学军和杨学武兄弟俩正在家歇着，听见广播喇叭里的喊话，对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了。
“肯定是林北！”杨学军一拍大腿，“走，过去帮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人二话不说，推出自行车就往外走。
修配厂的刘二军也听见了。
他正在院子里鼓捣一台破拖拉机，听见广播，扔下手里的扳手就往屋里跑。
抓起外套，边穿边往外冲。
“林北那小子来了，得去搭把手！”
他跨上自行车，使劲蹬着，往城外赶去。
土路上，人群还在汇聚。
自行车铃声、牛车轱辘声、拖拉机突突声，混成一片。
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仓库的方向，越来越近。
林北站在仓库门口，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今天这买卖，又要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