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插队，没人吵架，都老老实实排着，耐心等着。
林北负责称菜，杨学武负责另一杆秤，杨学军和佟婉清负责收钱，刘二军带着徒弟们维持秩序。
几个人配合默契，速度快得惊人。
两个半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仓库里，那堆成小山的蔬菜见了底。
鸡鸭鹅蛋的筐子全空了，连筐都被人借走了几个。
装鱼的铁桶里，只剩几桶混浊的水，鱼早就一条不剩。
最后一位买菜的大娘拎着满满一篮子菜，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回头冲林北喊了一声：“小伙子，下回啥时候再来？大娘还等着买你的菜！”
林北笑着摆摆手：“快了快了！下回来了让广播通知！”
大娘乐呵呵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北一屁股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杨学武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也是满头大汗。
杨学军和佟婉清收拾着钱匣子，刘二军正指挥徒弟们把空筐子归拢到一块儿。
“累死我了。”杨学武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太阳，“这比开一天车还累。”
杨学武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林北面前。
林北看了一眼，没伸手接。
杨学武愣了愣，举着烟的手悬在半空：“咋回事？你戒烟了？”
林北点点头：“差不多吧。”
杨学军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凡是抽烟的，都经历过戒烟这种事儿，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净浪费时间。抽了这么些年，哪能说戒就戒？我试了七八回了，没一次成功的。”
林北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你不懂。我抽倒无所谓，再有几个月就要当爹了，不想让孩子闻我身上这股烟味。”
杨学武举着烟的手收了回去，脸上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他竖起大拇指：“就冲着这点，你往后肯定能当个好爹。”
能不能当好一个爹，还没到那个时候，也不能早点下结论。
林北只想让自已的孩子健康长大，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卖菜的事儿结束了，空间仓库基本清空，收益来到了四千多。
跟别人说的是，自已只能赚点辛苦钱，菜是需要成本的。
实则不然，这里边是纯利润。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数了数，分成七份，每份七块。
然后站起身，朝刘二军那几个徒弟招招手。
“几个老铁，过来。”
七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林北把钱递给他们，每个人一块。
“辛苦了。这忙不能让你们白帮，拿着，不管是买烟也好，还是给家里人，由你们说了算。”
几个徒弟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伸手接。
刘二军赶紧走过来，摆摆手说，帮忙这事儿说好的不要酬劳。
“林北，你太客气了。他们帮个忙也没啥，不用给钱的。”
林北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这事听我的。干活儿付出劳动，就该得到回报。我林北从来不占人便宜。”
刘二军看他态度坚决，只好冲那几个徒弟点了点头。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还不快谢谢林北哥？”
七个年轻人这才接过钱，齐声说了句：“谢谢林北哥！”
林北笑着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刘二军冲徒弟们挥挥手，当师傅的说话就是好使。
“你们先回去，我跟林北哥说会儿话。路上慢点，别惹事。”
七个年轻人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刘二军转过身，挨着林北坐下，从兜里掏出烟，自已也点上一根。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林北兄弟，好些日子没见了，往后有啥打算？”
自从认识林北，就知道跟着他干肯定没错，也能赚到大钱。
别看比自已年轻，但眼光见识，不是普通人能比较的。
单说那台播种机，种苞米种豆子都好使。
脑子到底是咋长的，能研究出这玩意，不得不让人佩服。
林北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军，你最近忙不忙？”
刘二军转过头，眼睛一亮：“有啥吩咐尽管说！我就算是抽时间，也帮你办到。”
林北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递给他。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旁边标注着各种尺寸和结构。
电机、皮带轮、定时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还有一些小零件的示意图。
“这是啥？”刘二军接过图纸，认真看了起来。
林北指着图纸上的部件，一样一样解释。
“这个你先别管了，零件我都弄到了，就差外壳、转盘，还有这些小零碎。你看看，按这图纸上的尺寸，能不能做出来？”
刘二军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他干钳工出身，又在修配厂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零件没见过。
这图纸虽然画得有些复杂，但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对他来说确实没啥难度。
他抬起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给我两天时间，肯定能搞出来。”
林北摆摆手：“一个礼拜都行，不用这么着急。啥时候做出来，啥时候通知我就行。”
刘二军又看了看图纸，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虽然不知道林北要搞什么名堂，但既然是林北交代的事，肯定差不了。
“最多三天。”他语气笃定，“要是做不出来，那我还咋带徒弟？”
他把图纸小心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我得抓紧回去了，那边还有事等着做。徒弟也得看着点，新人不懂事，别整出乱子。”
林北点点头：“行，路上慢点。”
刘二军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蹬了两脚，回头冲林北挥挥手。
“做好了通知你！”
自行车驶出院门，很快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林北重新坐回石阶上，看着院子里那几堆空筐子和几个大铁桶，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趟，没白费功夫。
一天进账四千多，整个塔和县也就他能做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