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子，不瞒你说，我不是没想过请伙计。”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说到底还是两个字，没钱！
“给人工钱太低，人家不愿意来。给正常工钱吧，我又拿不出来。”
请一个跑堂的，每个月起码也得给人家二十块。
真这么做了，他跟老伴两个人，就得天天饿肚子。
“再说了，这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一天就两三桌客人，有时候一整天都没人，连个保障都没有，谁愿意来干？”
林北点点头，这事儿他早就想到了。
“佟掌柜的，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起码要请两个服务员，后厨那边，还得有个帮厨，给你打打下手。”
自已选择了入股，那么他今后也是股东，有发言做决定的权利。
两个服务员，只是暂时性的，往后还要继续招人。
“还有一点，佟掌柜的，你都七十岁的人了。到了这个年纪，身体早就走了下坡路。说句不好听的，没准啥时候往那儿一躺，两眼一闭不睁，这辈子就算过去了。”
佟婉清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佟秋成抬手制止了。
佟秋成没有恼，而是点了点头。
都说人到了五十岁知天命，他都七十多岁，生死早就看淡。
“人嘛，往后都要死，连皇帝都驾崩了，更别说咱们普通老百姓。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
林北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是他乌鸦嘴，而是站在事实角度说话。
“所以你的厨艺，得找个人传下去。以后你就在厨房里看着徒弟做菜，上了年纪，也该享享清福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说到这一茬，倒是想起来个人。
上次去哈城遇到一对摆摊做饭的两口子，那男的是给单位食堂做饭的，厨艺差不到哪儿去。
要是能把他叫过来，保证能成。
至于说人家愿不愿意来，还有就是两口子在哈城，也没有电话能联系。
想要找到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第一，关于徒弟的事儿，你自个儿也留意一下。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收着。”
佟秋成点点头，记下了这番话。
“第二，一楼大堂供给那些茶客的茶水钱，不要有变化。”
本身大伙儿日子都难，店里来几个喝茶的客人，也能增加酒楼里的人气。
别小看那几个茶客，那是人气的来源。
“第三，二楼三楼改成包间，方便客人吃饭的时候谈话聊天，也有私密性，现在的人都讲究这个。”
想要生意好，就必须大刀阔斧，进行一番调整。
“第四，四楼弄成招待所。接待外地来这边办事的，住店吃饭一条龙，把八角楼的名气打出去。”
佟秋成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问：“这得花不少钱吧？”
林北拍了拍桌上的钱，表示这些不是问题，也用不着操心的。
“前期的人工费用、改造费用，别不舍得花钱。这部分算在我头上，从我那五千块里出。”
他想了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继续做补充。
“还有，往后这边的蔬菜供应，全从我那儿拉。”
老金沟开荒的那些地，已经种上了蔬菜，再过十天半个月，也该到了收获期。
期间还有空间农场持续输出，食材方面完全自给自足。
“你别担心一两天生意不景气，我都不怕亏钱，你们还有啥好怕的？”
佟秋成听完这番话，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北面前，深深鞠躬道谢。
“林小子，啥也不说了。”他直起身，眼眶有些发红。
但很快收敛起来，这么大岁数当个孩子面前掉眼泪，说出去丢人的慌。
“你小子还真是赚了大钱，发了财，说话也是财大气粗。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这些天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
“要不是你这会儿出现，我连修缮酒楼的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这回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林北赶紧站起身，把老头扶起来。
“佟掌柜的，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这也是为了投资赚钱，不是搞慈善。具体能不能让八角楼再次火起来，得看你们的了。”
话音刚落，老太太在旁边推了推佟秋成。
“你个老东西，还傻站着干啥？”她急得直跺脚，开口提醒着。
“人家林小子帮了这么大的忙，赶紧的，做饭去！去买只鸡炖上，再打二斤散篓子，好好招待招待！”
佟秋成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林小子，今天中午就搁这儿吃，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两手！”
林北笑着摆摆手：“佟掌柜的，别忙乎了。”
佟秋成一愣：“咋？嫌我这厨艺不行？”
“不是那意思。”林北解释道。
“我来的时候，带着妹妹一块来的。先去了趟赵姐家，就是报社里那个赵燕，你也见过。”
佟秋成点点头：“认识，赵记者嘛。来我这儿吃过好几次饭，人挺和气的。”
“赵姐说了，今天中午她亲自下厨做饭，我不能说话不算话，让人家白忙乎。”
老太太还想挽留，张开嘴刚要说话，却被佟秋成哼了一声给拦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憋了回去，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佟秋成拍了拍林北的肩膀，笑着说：“行，去吧。还是你小子有口福，两头都有人惦记着。”
他把林北送到门口，又耐心叮嘱。
“路上开车小心着点。下次来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准备准备，给你整几个拿手菜。”
杨学军和佟婉清跟着送出来，一直送到大卡车旁边。
林北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室，冲他们挥挥手。
“回去吧，有事儿再联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八角楼。
佟秋成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卡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
他瞪了老伴儿一眼，抱怨当时不应该多嘴。
“你那嘴啊，不该热情的时候瞎热情，人家有约在先，你非得留，这不是让人家为难呢。”
老太太不动声色，走到老伴儿跟前，伸手抓着耳朵拧了几下。
“哟，翅膀硬拉，敢拿眼睛瞪我，别忘了放在以前，我大小也算个格格，可不受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