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拿来了两个酒杯,分别倒了一些,差不多得有一两。
酒液清澈透明,倒在杯里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她端起其中一杯,冲林北举了举。
林北也端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刚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就见赵燕仰起头,一口气把整杯酒干了。
连眉头都不带眨一下,喝完脸色如常,跟没事人似的。
林北愣了一下,这酒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果然要论喝酒这事儿,东北的女人跟男人比起来,还真没差多少。
见状他也不能落后,同样一口气干了。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精直往脑子里钻。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后世那种勾兑酒,是纯正的粮食酒,度数高得很。
白酒这玩意儿,还真不能大口往肚子里灌。
胃里更像是烧起了一团火,热辣辣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酒嗝打上来,唇齿间都能品尝到那股浓郁的酱香。
醇厚,绵长,回味无穷。
怪不得后世人们都喜欢喝矛子,而且年份越是久远,价钱跟着水涨船高。
要是一瓶超过三十年的,单瓶都能卖到几十万。
林北砸了咂嘴,心里琢磨着。
这年代的茅台,酿造过程绝对不会添加工业酒精,纯粮食酿造,喝起来口感真不错。
得空得多存个几百瓶,就藏在空间里。
过上十几二十年再拿出来,那味道口感,不得更上一层楼?
他放下酒杯,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压了压酒劲。
赵燕又给他倒满了一杯,同时也给自已倒上。
她端起酒杯,却没急着喝,而是看着林北,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林北,有句话,或许是我担心多余了。但要是不说出来,我这心里又放不下。”
林北看着她,等着下文。
赵燕喝了口酒,缓缓开口,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你搞的那个试点,本身就有些激进。有些人思想比较陈旧,要是知道了你在老金沟干的事,只怕背后会给你穿小鞋,故意借题发挥。”
别高估了人性,也别小看了人性。
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些人表面笑嘻嘻,背地里打着自已的小算盘。
“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即便我爸是县里的书记,也不能出面袒护。这种事情,目前只是猜测,但你还是提前做些准备为好。”
林北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又干了。
论酒量,没人比得过他。
毕竟他是开了外挂,洗髓丹强化过体质,酒精进入血液立马就被分解,喝酒跟喝水没啥区别。
完事后,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不怕。”抹了抹嘴角,眼神里透着坚定。
什么妖魔鬼怪,前世又不是没见识过,有的是法子应对 。
“我最担心的是第一步还没走出来,就被扼杀在萌芽里。现在试点已经搞出来了,效果怎么样,谁都能看得见。”
他夹了块地三鲜里的茄子,这菜做的是真地道,边嚼边说。
“老话说,好事多磨。有些事肯定不会像想的那样顺利,可能会出现几个想要整点麻烦的人。但我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支持搞试点。”
林北放下筷子,看着赵燕,眼神认真起来。
“毕竟,没有人愿意一直过穷日子。也没有人想一直穷下去。只要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能过上好日子的路子,他们就会跟着走。”
赵燕听着他这番话,沉思了好一会儿,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她举起酒杯,同样一口气干了。
“只要你小子有这个信心就好。”她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笑容,“看来当初我爸的眼光没看错,你这小子敢想敢做。老金沟的成功,肯定会广为流传。”
她端起酒瓶,又给两人倒上。
“来,提前祝你成功。”
两人又干了一杯。
整瓶茅台,就这么喝了个干净。
林北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正想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
他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跑得很急,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在打听赵燕的住处。
“请问……赵燕家是这儿吗?”
林北听力过人,提前听到了动静。但赵燕还不知道,还在那儿夹菜吃。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外。
来人没有敲门,直接猛地将房门推开。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赵燕吓了一跳,筷子都掉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冲进屋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眼,然后直奔林北面前。
她大口喘着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林北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林北定睛一看,是佟婉清。
她脸红脖子粗,大口喘息着,一看就是跑着来的,而且跑了不短的距离。
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脸上。
林北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婉清?你咋来了?吃饭了没有?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佟婉清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只是大口喘气。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看到那一大碗紫菜蛋花汤,二话不说端起来,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喝完汤,她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但来不及休息,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林北哥……出事儿了!”
林北心里一紧。
佟婉清哽咽着说,说出了实情。
“上午……上午你留在酒楼里那五千块……丢了!”
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么多钱……我和爷爷……都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林北听完,沉默了几秒。
五千块,对八角楼来说,是重新修缮的启动资金。
对佟家来说,是天大的事。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看着哭成泪人的佟婉清,又看看旁边同样震惊的赵燕,缓缓坐回椅子上。
“别急。”林北安慰着说道,事情既然发生了,着急也没用。
“慢慢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