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北称呼周警官,这会儿秦月眼前一亮,发出了惊呼声。
“你是四九城潘家园那块的周阳?”
周阳愣了几秒钟,刚才光想着吃饭,没留意炕上坐着的几位,清一色都是女人。
三个女人长相各有不同,但都是数一数二的漂亮,目光停留在刚才打招呼那位身上。
瞅了几眼后,认了出来。
“你是同济医院里,那个秦医生吧?”
秦月点了点头,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四九城里的熟人。
“我说上次去医院看病没找到你,医生说你离职了,寻思去了哪里。”
周阳话里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不解。
放着那么好的工作,可以说前途无限,年纪轻轻当上了主任级别,每个月工资都有六十多块。
在这种灾荒年里,多少人吃饱饭都是难题,要是有这种的工资待遇,谁愿意主动放弃。
离开四九城那样的大城市,来到了这样的小县城,实在想不通咋想的。
“怎么?你们俩认识?”林北好奇道。
周阳放下饭碗,正准备掏出烟盒点一根,看到炕上还坐着个高小娟,于是就把烟收了起来。
“之前秦医生去潘家园买东西被骗,就是我办的案子,真没想到她会离开四九城,来这么远的地方投奔你,艳福不浅呐。”
高小娟轻咳了一声。
“周警官可不能乱说话,人家秦医生就是这边的人,不是我家林北拐走的。”
闻言周阳赶忙打住,说话着急了,把这茬给忘了。
“对对对,看我这张嘴,一段时间没见,肚子都这么大了,林北你这马上也要当爹了吧。”
“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了,怎么你打算随份子吗?”
“你呀,比谁都有钱,比谁都算计。”周阳无奈道。
没来塔河之前,以为林北就是个普通人,顶多比普通人本事大点,没啥太大的区别。
但等到来了之后,尤其是进入了老金沟,随便找人打听就知道林北的名字。
并且还知道,这小子在老金沟干的一些大事,每一件都是常人所做不到的。
“周警官我本来就是这边的人,当初小时候因为一些特殊事情,跟着我娘去的四九城,现如今我只能算是回顾故土吧。”
秦月解释着,至于那些过往的经历,没必要跟别人提起,全都已经过去了。
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对于白荷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端着粥碗坐在那里,看着炕上的一家人。
李萍往林芸碗里夹菜,高小娟把自已碗里的鸡蛋羹拨给林北,姜书勤起身帮秦月添粥。
没有人刻意说什么,做什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种氛围,才叫做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心里也是满足的。
可惜这样的生活并不属于自已。
先前也风光过,山珍海味吃了个遍,现如今回想起来,好像是一场梦。
吃过早饭,李萍收拾碗筷,高小娟回里屋歇着,姜书勤和秦月各自忙去了。
家里来了客人,明显是单独要找林北的,她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做女人要识大体,有些事情得避着点。
林北请二人进了上房的堂屋。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林北推开门,周阳迈过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靠墙摆着一架镂空雕刻的屏风,木头是老酸枝的,雕的是松鹤延年,刀法精细,一看就是老物件。
屏风前面是一张红木茶几,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茶几两边各放着一把太师椅,黄花梨的,扶手磨得油润发亮,看着就知道有些年月。
这些东西,都是解放前地主人家或者有钱人才能用得起的,普通人家哪有这个。
周阳心里暗暗琢磨,林北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现如今能达到这样的生活水平,估计全县都找不到几家。
林北拎着暖水壶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老式的紫砂壶,壶身圆润,包浆厚实。
这些个都是大舅帮他淘换回来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茶叶,打开纸包,里头是压成饼状的普洱茶,颜色深褐,闻着有一股陈香。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壶里,冲入开水,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
腾腾的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带着茶香,弥漫在屋里。
白荷深吸一口气,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品出了什么。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滚了一圈,咽下去,回味悠长。
她抬起头,看着林北,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茶啊。灾荒年能达到这样的生活水平,果然有点本事。”
林北扶着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笑了笑。
“我其实喝不惯这个,主要程序太多,麻烦。家里来了客人,得拿出待客之道,咱也学学古人的文雅。”
说完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还是觉得不如大碗茶来得痛快。
果然野猪吃不了细糠,自已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
这会儿屋里只有三人,谈话聊天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见。
林北把茶杯放下,抬头瞥了周阳一眼,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周队长大老远从四九城,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应该不止是为了找我闲聊的吧?”
先前推开房门看见二人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周阳这个人,不是那种没事串门子的性格。
他大老远跑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觉得自已能帮上忙。
这可不是简单坐车就能到的地方,相隔上千公里,坐火车还得三天才能到。
周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
可现在的他没有心情品。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组织语言,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林北,我也不瞒你。”抬起头看着林北,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知道都是直性子,也就不绕什么弯子说话。
“这次来老金沟找你,其实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找你的大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