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借著系统地图的指引,在黑松林中一路疾驰,
戴著防毒面罩虽然呼吸沉重,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跑出约莫一里地,手电筒昏黄的光柱扫过前方,顾昂的脚步一顿,
只见前方的雪地和烂泥里,赫然杵著一个人影!
两人心头一紧,立刻端平了枪,警惕著靠上前去查看,
走近了一瞧,这诡异的画面让两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那並不是一个站著的人,而是一具死尸。
更瘮人的是,这具尸体竟然有半个身子直挺挺地没入了烂泥之中,
就像是被生生“种”在地里一样!
林松年大著胆子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亮了那人的脸,
看清面容后,隔著面罩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立军。”
但紧接著,看清那尸体死状的林松年,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人双眼暴突,眼角都撕裂了,
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惧而扭曲变形,
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在临死前,眼睁睁地看到了什么可怖存在,活活被嚇死的一样。
林松年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看这身穿戴和旁边的火銃,这人多半就是李家猎帮折在里头的兄弟了。”
顾昂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用手电筒的光柱,將这具半截入土的尸体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翻涌起疑惑,
他隔著面罩喃喃自语道:“这死法太邪门了。
这人为什么死后会有半个身子被栽进土里
这到底是人为的,还是某种怪异的动物把他给硬生生拖进去的”
林松年听完这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寒毛直竖。
这死状確实诡异到了极点,
要是山里的野兽乾的,畜生捕猎是为了填饱肚子,怎么可能將尸身保存得这么完好,一口肉都没啃
而且他刚才仔细看了,这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和衣服上,全都是些被荆棘,树枝和灌木丛刮伤的细小口子,根本没有大型猛兽撕咬的致命伤。
可若说是人为的,这就更说不通了。
谁吃饱了撑的,在这么凶险的毒瘴林子里把人弄死后,还要费那么大劲,把人在冻土里“栽”下去
“先不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无论这林子里藏著什么鬼东西,咱们都得先找到立军再说。”
顾昂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
但眼前这猎人诡异离奇的死状,让他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林松年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对张立军的担忧也加重几分。
现在看来,这片黑松林除了那要命的致幻瘴气之外,的的確確还隱藏著另一种未知的致命危险。
只是这危险究竟来源於何处
是人,还是李东旭口中那个八条腿的黑影亦或是其他
两人不敢再在尸体旁多做停留,再次迈开步子向前疾驰。
没过多久,在系统地图的精准导航下,
两人准確无误地来到了之前张立军被拖拽,麻绳断裂的最后位置。
“就在这儿了。”
“妹夫,接下来该怎么找”
“容我先看看。”
顾昂停下脚步,集中意念,开启鑑定视角,
开始一寸寸地扫描著地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没了那变异毒瘴对大脑神经的干扰,顾昂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系统视角的反馈也变得敏锐和准確。
纷杂的雪坑、被压断的枯枝、凌乱的脚印……
在系统的抽丝剥茧下,无关的干扰信息被迅速过滤。
短短几秒钟后,系统便成功从这片混乱的现场中,分辨並高亮出了一条痕跡,
张立军的鞋,在地上留下布料纤维,
这些纤维匯成的痕跡,一路朝著黑松林更深处蜿蜒而去,
顾昂心头一喜。
“找到了!”
他转头衝著林松年一挥手,“大哥,这边,追!”
有了系统的线索指引,顾昂和林松年再无顾忌,端著枪在黑松林里一路疾驰。
向前又追出去约莫两里地的时候,
顾昂手里的光柱一晃,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前方不远处的烂泥坑里,赫然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看那身皮袄打扮,毫无疑问,这也是李家猎帮折在里头的倒霉鬼,
而这人的死状,竟然和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如出一辙!
脸上的表情扭曲,残留著死亡前那一瞬间的惊惧,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同样是大半个身子没入了烂泥之中!
这诡异死法,让两人的心头一颤,
这让顾昂和林松年对找到张立军的心情变得急迫,几乎要燃烧起来,
两人的心底都升起了不详预感,这片林子简直就是个邪门的乱葬岗,
如果再找不到人,耽搁下去,张立军很可能就要步入这些猎人的后尘,
被这诡异的黑松林吞噬,大半个身子没入烂泥之中,活生生变成这林子里的一棵“人树”!
“快!”
顾昂低吼一声,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更急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两人顺著线索又足足狂奔出了一里多地,
手电筒的光柱在扫过前方一片地势稍低的凹地时,终於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立军!”
两人先是心头一喜,
可紧接著,当他们看清张立军此刻的模样时,
心底不由得同时咯噔一下,如坠冰窟,
只见张立军双眼紧闭,脑袋无力地耷拉著,不知是死是活,
而他腰部以下的大半个身子,竟然已经像前面那两具尸体一样,没入了烂泥地里!
“臥槽!”
林松年眼珠子瞬间充血,爆出一句粗口。
他救人心切,脑子里什么也顾不上了,
双腿一蹬,端著枪就要往前衝过去拔人,
就在他刚迈出半步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探出,拽住了他的后衣领,硬生生將他给扯了回来。
“妹夫,你拉我干啥!”
林松年急红了眼,隔著防毒面罩不解地怒吼道,
“那是立军吶!再不拉他出来,他真要变成树了!”
“別动!”
顾昂声音凝重,
“不是我要见死不救,你仔细看清楚……
现在根本不是怎么救他的问题,而是咱们俩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这里的问题!”
林松年一愣:“你说啥!”
顾昂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没有再多解释,而是將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端了起来,
枪托抵住肩窝,枪口瞄准了张立军前方十几米开外的浓雾深处。
面罩下,顾昂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大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