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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8章 阴阳调和悟新境,临别许君武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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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洒在床前那一地凌乱的衣衫上。

    赵清漪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仿佛这些年来从未睡得如此踏实过。

    陈洛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尚未干透的汗。

    他低头看着赵清漪恬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今夜这一场鱼水之欢,他原以为是轻车熟路——

    当初在杭州柳宅中,他一人独战苏小小、洛千雪、柳如丝三女尚且游刃有余,今夜不过赵清漪一人,能有什么难度?

    现实却让他老脸微红。

    赵清漪是四品武者,精气神远超于五品的苏小小和六品的洛千雪与柳如丝,男女情爱也随之水涨船高。

    几次三番下来,赵清漪初尝禁果不知收敛,陈洛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那叫一个辛苦。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体内的《玉液还丹术》自行流转,一丝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缓缓滋养着方才损耗的精元。

    这门龙门派秘传的筑基心法他早在杭州时便已练成小成境界,能在房事中调和体内阴阳二气,使心火下降、肾水上潮,达到“水火既济”的效果。

    但与赵清漪这位四品武者的连番索取相比,小成境界的《玉液还丹术》显然有些不够用了。

    说到底,还是他这大半年来在京师的生活太“清闲”了。

    自打从杭州来到金陵,他身边只有沈清秋一名有实质关系的红颜,双修的机会比在杭州时锐减了不知多少倍。

    而沈清秋虽然与他情投意合,但她操持千秋庄内外事务忙得不可开交,二人相聚的时间本就少之又少。

    《玉液还丹术》的进境自然也随之停滞,一直停留在小成境界没有寸进。

    今夜这一战给他敲响了警钟。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身边红颜的武道品级只会越来越高。

    赵清漪是四品,朱长姬是三品,宝庆公主虽然未曾有过什么出格的接触,但人家也是三品。

    若是《玉液还丹术》跟不上节奏,往后岂不是要在床笫之间被红颜们压着打?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三品镇国的脸往哪搁。

    趁赵清漪睡着,他在床沿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系统。

    缘玉余额在今日这一番互动后又进账了一万两千多——赵清漪被系统评定为四品芳仪,基数较高,情绪波动一大,进账便哗哗的。

    他扫了一眼商店界面,毫不犹豫地兑换出一枚《真意感悟》碎片。

    两万缘玉一枚的碎片,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交子换刀——少侠,拿去便是。

    清凉的气息汇入眉心,髓海中琉璃光海泛起层层涟漪,他闭上眼,《玉液还丹术》的功法口诀在意识深处逐字展开。

    “玉液者,肾水上潮于心。还丹者,心火下交于肾。水火既济,龙虎交媾。握固不泄,炼精化炁。”

    前三句他早已滚瓜烂熟,自打小成以来便运用于房事之中。

    但“握固不泄,炼精化炁”这八个字,却是在大成境界才能触及的门槛。

    所谓握固不泄并非禁欲守身,而是以玉液还丹之力将元精炼化为更精纯的先天元气。

    这一转化不仅能巩固精元、增强内力,更能将双修中彼此气息与肌肉微动的极致敏感转化为实战中可以克敌制胜的“听劲”能力。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陈洛缓缓睁开眼。

    体内原本如丝如缕的玉液还丹之息如今已变得绵密而浑厚,丹田中金色液珠旁多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环——

    那是握固不泄、炼化而出的先天元气正在凝聚成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与髓海之间的协调感比从前又精深了不知多少。

    不仅如此,《玉液还丹术》在大成境界同样有自动运行之能,和《蛰龙诀》一样属于挂机修炼,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精元、调和气血。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大成之后这门心法带来的额外增益至少有三项——

    内力增长更为迅捷精纯,反应与感知在双修般的极致敏感中得到淬炼,耐力和恢复力也随着肾气与气血循环的强化而水涨船高。

    当他意犹未尽想要顺势冲击圆满时,却发现一枚碎片下去如同泥牛入海,识海里波澜不惊。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哑然失笑。

    应该是武道品级不够——《玉液还丹术》圆满那一步多半需要二品宗师的三花聚顶或五气朝元来夯实根基。

    看来只有等自己踏入二品宗师的门槛之后,这门心法才能迈过最后那道坎。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

    他从床沿站起身,重新回到床边。

    赵清漪仍在酣睡,浑然不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内功升级。

    陈洛看着她那双修长柔韧的手臂此刻正无意识地抱着被角,唇边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算算时辰距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她最多也就再睡上小半个时辰便得醒,然后趁着天亮前出城。

    虽然满城的官兵搜捕已松懈了不少,但天亮后人多眼杂,以赵清漪的谨慎不会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子,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心里却开始在盘算另一个更长远的问题。

    如今他身兼佛、道两家诸多绝学,又有《玉液还丹术》傍身巩固双修根基,对功法种类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而能拿出这些功法的人远不止赵清漪一个。

    各取所需,互相精进,这理由拿来对付朱长姬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自己每次递送密报都冒着被公主府发现的风险,收点功法做酬劳,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墨蓝,晨星未隐,状元境小院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之中。

    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拖长了调子在巷陌间回荡。

    赵清漪从沉睡中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明,身体便先一步感受到了身旁那个人的体温——

    温暖而坚实,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将她整个人护在臂弯里。

    她睁开眼,借着窗棂缝隙中漏进来的淡淡月光,看见了陈洛的侧脸。

    他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眉目舒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她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寸许,却怕吵醒他,又收了回来。

    然后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脸颊刷地红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样疯狂的一面。

    从小到大,她是颂朝遗公主,是闻香教圣女,是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复国希望。

    每一个身份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必须在教众面前端庄威严,在寒山剑宗的长辈面前沉稳坚毅,在敌人面前冷若冰霜。

    她没有资格撒娇,没有资格哭泣,更遑论像昨夜那样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

    可昨夜她真的忘了所有。

    她不再是公主,不再是圣女,只是一个在自己心仪男人怀中寻找片刻安宁的女子。

    那些被她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那些压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疲惫与恐惧,在昨夜化作一场宣泄。

    她承认,她贪恋这种感觉。

    贪恋他的体温,贪恋他的气息,贪恋被他护在怀中的安全感。

    可她不能沉溺。

    她轻轻动了动,想要从他怀中退出来。

    陈洛的手臂却紧紧一收,将她重新搂回怀中。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伸手抚过她耳际散落的长发:

    “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

    她轻轻摇了下头,嗓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我得走了。”

    陈洛沉默了一瞬,手停在她肩头,没有立刻回答。

    寝室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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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必须走——城外还有玄真子与孟清禅在等她,齐王的头颅也需要尽快送回青州,以稳固她在闻香教中的声望。

    理智上他都懂,但搂着她纤细温暖的腰肢,他仍不由得把这些话都压在了舌根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与不舍:“清漪,能不能……多留几天?在我这里,安全无忧。”

    赵清漪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动。

    她看着陈洛的脸,看着他那双清澈蕴着智慧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说甜言蜜语时能把石女都说动心的嘴唇。

    她何尝不想多留几天?

    可她是带着使命来的,不是来度蜜月的。

    玄真子与孟清禅两位为了她不惜与紫金观结仇冒死入京,如今正守在城外荒村中等待她的消息。

    齐王的头颅还在她的包袱里,血已凝,皮肉已干,但等久了一样不够威慑。

    闻香教中那些还在观望的坛主们,需要她亲手将这颗人头扔在他们面前,才肯重新站回她这一边。

    “我得走了。”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坚定,下巴轻抵着他的肩窝,用极低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宿命。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心。可有些路,必须我自己走。”

    陈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些话他此刻却无法说出口。

    大颂朝已经灭亡快二百年了,有必要再复国吗?

    眼下明朝驱逐北虏,夺回燕云十六州,不知道比颂朝强多少倍。

    百姓刚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若再起兵戈,势必又要生灵涂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赵清漪这辈子最大的信念就是复国,这是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唯一目标,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是支撑她在无数绝境中活下去的力量。

    要他此时开口让她放弃,无异于让她否定自己二十年的人生。

    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你此次回青州,一定要多保重。”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州那边局势复杂,闻香教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你此番带着齐王首级回去,声望必定大涨,但树大必然招风。要时时留着三分力,管他什么闻香教,你要许我活着等你回来见我。”

    赵清漪轻轻点头,眼眶微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衣襟攥在手中攥了很久,然后悄然松开了手。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面上反倒浮起一抹洋洋自得的笑意来。

    他先是松开她的肩膀,起身从床边拿起那本四品道门内功《太极混元功》翻了翻,故意让书页哗哗作响,然后抬起头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眼神里闪着年轻人特有的炫耀光芒。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几分邀功般的雀跃,“这次你给我的几本内功心法可帮了大忙。”

    “昨天我拿到《太极混元功》之后连夜照着修炼,嘿,没想到一下子就练成了,功力大增。”

    “昨天面对静虚真人那样的高手,要不是刚刚突破,我怎么可能在他剑下全身而退?”

    “四品巅峰,实打实的四品巅峰!而且我感觉很快就要摸到三品的门槛了——说不定下次你再见到我,我就是三品镇国了。”

    赵清漪先是一喜,随即神色间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昨天拿到功法,昨天就练成?

    《太极混元功》虽说是四品道门内功,但任何一门高阶功法都不可能是一夜可成的。

    她自己修炼《九莲焚香诀》虽是天赋契合,也花了数年才臻至大成。

    而陈洛拿到功法不过半天时间,就拿去用上了?

    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天荒夜谈。

    她下意识想说“你在哄我”,可陈洛身上此刻流转不息的内息确确实实比昨天见面时浑厚了不止一筹。

    那些涓涓细流般的内力在她感知中平稳悠长,绝不是靠什么强行灌顶能装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积累了许久内力、又有新领悟之后才会有的气象。

    陈洛看出她的困惑,心中虚了一下,面上却越发坦诚。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伸手故作恍然地一拍额头,笑道:“其实我也奇怪。我昨天拿到《太极混元功》后就拿出来翻,随手照着修炼一番,结果就像早已学过一样顺畅得很。”

    “可能这就是机缘吧,我与道门功法有缘——不是常有这说法吗,功法挑人,挑对了事半功倍。”

    赵清漪听到“功法挑人”这句,眉头微微一松。

    她自己确实也是如此,当年在武库中翻阅群书,唯有闻香教的《九莲焚香诀》一上手便如鱼得水,仿佛前世已将此功修炼了无数遍。

    以己度人,陈洛与道门有缘,倒也不是不可能。

    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几百万人里出那么一个,碰巧便被自己遇上了。

    “你确定只是四品巅峰?”她上下打量着陈洛,语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怀疑。

    “当然是四品巅峰。”

    陈洛面不改色地答道,同时将《蛰龙诀》牢牢守住丹田深处那枚金色液珠,将三品的气息藏得一丝不露,“能侥幸从静虚真人手里全身而退,七分靠突破的功力,三分靠地形和运气。”

    “下次再遇上紫金观的人,我是一定不会再这么莽了。对了,我有件事想求你。”

    他终于把话头引向正题,“我需要武学典籍。三品以上的,内功、剑法、刀法、掌法、指法、轻功——什么都可以,越多越好。”

    赵清漪看着他眼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光芒,有些无语。

    寻常人一生能精熟一门功法便算不负所求,即便是天资卓越之辈,也至多兼修两三门。

    陈洛倒好,开口便是“越多越好”。

    她带着训诫的口吻正要说话,又想起此人昨日还特意请她多带武学典籍,当时只当是书生的天真话,此刻却慢慢品出不同的意思。

    “我自然知道武学之道贵精不贵多。”

    陈洛笑着接过话,语气却认真了起来,“但我的体质与常人有别,一般的功法练到圆满,对我而言就像穿衣吃饭般自然。”

    “需要的是更多的品类去匹配,任何三品以上的武学我都可以试。不是非要每一门都练到圆满,我只要找出最适合我的那一类路子。”

    “你武库里的典籍放在那里也是蒙灰,给我翻翻,若碰上恰好契合的,便算物尽其用;不合适的不也是可以退给你的嘛。”

    赵清漪想了想,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她并非全无算计,但陈洛这番道理却实实在在说服了她。

    他能在半天内参透《太极混元功》并功力大增,这份对道门内功的天赋实在惊人。

    武库里的上三品武学典籍确实不该在石壁里吃灰,若能为陈洛所用,也算物尽其用。

    况且——她的耳根悄悄一红——护卫驸马的周全本就是她分内之事。

    她答应陈洛会分批将上三品的武学典籍整理运来让他挑选,合适的就留下,不合适的退给她便是。

    陈洛一听,一把将她搂过来在她脸上唇上连亲了好几下,喜得满眼放光。

    赵清漪被亲得呼吸急促,连忙箍住他的手腕往外推,嘴里低声嗔道:

    “快放开——天马上要亮了,我得走了。”

    她推开他的手转身往窗边走去,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陈洛那张意犹未尽的脸,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下来,“你自己多小心。我不在的时候,别再去招惹紫金观的人。要是再受了伤……我饶不了你。”

    背过身去,她动作飞快地把散乱的长发拢好塞进纱帽里。

    陈洛也敛了笑意,起身从身后抱了一下她。

    赵清漪感受一下最后的温存,然后推开通往院外的侧门。

    院中护卫刚刚交班,没人靠近巷口,晨雾尚未散尽,城里的巡逻兵还在打着哈欠换防。

    她在檐下最后望了他一眼,转脚便翻身跃入蒙蒙白雾里,几个起落之间消失在金陵城即将苏醒的街巷尽头。

    状元境小院重新陷入了黎明前夕的宁静,只有老槐树新发的嫩芽在被晨风拂过时轻颤了颤。

    陈洛站在窗前目送她远去,将手指轻贴在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唇边。

    赵清漪这条大腿,是真正粗得令人安心——不止是复国遗宝的武库,更是她背后大颂数百年积累的底蕴与传承。

    抱大腿的福利,如今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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