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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没有搭理莫如烈的声音。
只看着常在心，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常老，你到底是什么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莫如烈放下刚端起来的茶盏，由明浩捻胡须的手指停了一下。
常在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秦枫。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两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拆穿后的苦笑，而是一个老人面对晚辈无厘头提问时那种无奈又包容的笑。
“秦教主今日来，就是为了问老夫这个？”
“是。”
“那老夫的回答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常在心靠在椅背上，双手拢在袖中，“老夫就是一个活了些年头的糟老头子，哪来什么特别的身份。”
由明浩捻着胡须的手重新动了起来，嘴角弯了弯：
“秦教主，你今日来道贺就道贺，怎么还审上了？”
莫如烈也接上了话，红发一甩：“就是！你这臭子，我们大师兄要不是为了帮我们突破，消耗了太多元气，脸色能这么差？”
秦枫的目光从常在心脸上移开，扫过由明浩，扫过莫如烈，扫过殿内其余九位太上长老。
他们的表情都很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演得太好。
秦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常老，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十二个人的晋升轨迹，几乎一模一样？”
殿内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
由明浩捻胡须的手指又停了。莫如烈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没出来。
常在心倒是很平静。
他看着秦枫，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秦教主好眼力。”
“这不是眼力，这是事实。”
“是事实。”常在心没有否认，“我们十二人的晋升轨迹确实相似，因为老夫帮他们突破了。”
莫如烈猛地转头看向常在心，红发甩出一道弧线：“大师兄？”
常在心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夫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一套合击阵法，需要十二个人的修为完全同步，才能在战斗中发挥最大威力。”
“所以老夫帮他们突破了，用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方法。”
“什么方法？”
“秦教主，你也有你的秘密，老夫也有老夫的。”
常在心看着秦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夫从不问你那些功法是从哪里来的，你也不必问老夫这些。”
殿内又安静了。
秦枫和常在心对视着。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深不可测。
由明浩捻着胡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莫如烈皱着眉头，红发垂在脸侧，虎目中满是困惑。
良久，秦枫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把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常老得对，各有各的秘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道贺的话完了，天道屏障外的气息越来越浓，它们应该是在集结，这次怕是真的彻底进攻了”
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你认为多久？”常在心问。
“最多三个月，也许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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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确定。”
常在心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需要我们做什么？”
秦枫负手站在殿中。
“第一，通知全天下的修士，魔物要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不要再藏着掖着了。”
“第二，所有凡人百姓，强制迁入北地凡人国度，樊虎那边我会通知他，让他把地方腾出来。”
“第三，从今天开始，各宗各派的帝境以上修士，全部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待命，随时能战。”
由明浩皱眉：“强制？有些人不愿意走怎么办？”
“那就绑走。”秦枫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魔物来了不会跟你讲道理，凡人没有修为，留在原地就是送死。”
“北地那地方能装下所有人吗？”莫如烈问。
“能。”秦枫看了他一眼，“我这些年可没闲着。”
莫如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常在心睁开眼睛：“仙门这边，我们会尽快通知各大宗门，让他们组织凡人迁徙。”
殿内沉默了片刻。
几位太上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莫如烈抓了抓头发，红发被他揉得更乱了：“迁徙的事好办，难办的是仗怎么打，秦子，你有计划没有？”
“有。”秦枫走到殿中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是他让喵宝做的，上面细致地还原了整片南邙大陆的地形地貌。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沙盘上那六个红色的光点上。
天道屏障的薄弱点。
东荒三个，南疆两个，西漠一个。
“魔物如果要来，一定会选这些地方下手。”秦枫指着那些光点，“所以我们需要在每个点都布防。”
“六个点。”由明浩捻着胡须，目光在沙盘上扫来扫去，“六支队伍，以我们现在的整体实力，在分配上倒是不那么焦虑。”
“仙门配合蛊神和赫连雄守南疆。”秦枫看向常在心，“两个点，你们来守。”
常在心睁开眼睛，看了秦枫一眼，没有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长生教和守东荒，三个点。”秦枫的手指移向东荒那片广袤的土地，“妖族和魔族守南漠，一个点。”
莫如烈皱眉，“魔物要是绕过其他点直扑北地呢？”
“不会。”秦枫摇头，“北地没有天道屏障的薄弱点，魔物要进来必须从薄弱点突破，只要我们把六个点守住了，它们进不来。”
“你确定？”莫如烈盯着秦枫。
“确定。”
莫如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由明浩捻着胡须，目光在沙盘上那些标注着宗门名字的旗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六个点，每个点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把南邙大陆所有宗门的修士算上，完全够用，但指挥呢？”
“谁来指挥，这些东西不提前定好，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
秦枫：“总指挥我来当。”
殿内没有反对的声音。
由明浩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莫如烈一甩红发“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其余几位太上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话，、。
“四个战区，各自为战，但统一听我调度。”
由明浩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了：“各自为战？不互相支援？”
“支援不了。”秦枫指着沙盘上的光点，“东荒的三个点相距不远，可以互相策应，南疆的两个点也是，但东荒和南疆之间隔着整个中州，等援军到了，仗早打完了。”
“所以每个战区都必须有能力独立守住自己的防线。”
“守不住呢？”莫如烈问。
秦枫看着他，烛光在他眼底跳动。
“这次只是八成只是他们的先遣队，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破除天道屏障而为后续的魔物入侵做准备。”
“所以，这一仗必须慎而又慎，必须守住！不能出现任何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