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歌跟着晞瑶赶回城堡。

    城堡坐落在山巅之上，墙顺着山势而建，层层叠叠的错落有致。

    车子驶入大门，沿路的魔法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了道路两旁的花园。

    夜歌透过车窗看见了大片的玫瑰、喷泉、雕塑，还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迷宫。

    “还不错吧？”晞瑶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明天再带你逛，今天太晚了。”

    夜歌跟在她身后，目光掠过墙上气势恢宏的浮雕，视线最后落在晞瑶的背影上。

    她的城堡很大，很美。

    可他觉得，都不如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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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晞瑶兑现了承诺，带着夜歌把城堡里景色不错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夜歌喜欢跟在她身后，听她用温柔的语气介绍每一处景致背后的故事。

    一个耐心讲述，一个认真倾听。

    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夜歌这两天肉眼可见变了，不再年少老成，而是有了少年该有的活泼张扬。

    第三天，晞瑶有事要处理，一早便要去书房，临走前摸了摸他的头：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先逛逛，无聊了就来找我，找赛琳娜也可以。”

    夜歌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去花园走走。

    因为魔法的加持，花园里的花经久不败。

    阳光洒在大片的红玫瑰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夜歌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欣赏着两旁错落有致的景致，心情欢畅。

    他来到城堡，距离她又近了一步。

    逛了没多久，夜歌看见了赛琳娜，城堡里的大管家。

    赛琳娜正站在一丛玫瑰花前，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年纪。

    一头浅栗色的卷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他穿着裁剪考究的礼服，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赛琳娜交代什么。

    夜歌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少年脸上停了一瞬，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犹豫一瞬，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赛琳娜管家。”

    赛琳娜转过头，看见是他，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

    “夜歌少爷，您怎么一个人来了？需要我陪您逛逛吗？”

    “不用。”夜歌的声音很平淡，“我自己随便走走就好。”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少年，“这位是？”

    赛琳娜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夜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身边低眉顺眼的少年，似乎在斟酌措辞。

    夜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她的回答。

    片刻后，赛琳娜轻声开口：“这位是伊恩少爷，是迈克尔公爵前些日子送来……送给殿下的。”

    她的用词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夜歌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少年身上。

    伊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微微抬起头，对上了夜歌的视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夜歌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淡淡的，“迈克尔公爵送来的？城堡里只有他一个吗？”

    赛琳娜卡住，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夜歌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赛琳娜管家，你要送他去哪里？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赛琳娜微怔，“夜歌少爷，您确定？”

    真去看了，会不会哭起来啊？

    “确定。”夜歌说完，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赛琳娜无奈，只好跟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

    “殿下这些年收到的嗯……礼物，确实不少，有人类贵族送来的，也有血族内部那些长老公爵们送的，都是些漂亮的年轻人。”

    夜歌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的后背绷得越来越紧。

    “但是殿下从来没见过他们。”赛琳娜像是怕他误会，连忙补充道，“都是我在安排他们的起居，他们统一住在城堡最后面的一排房子里，条件还不错。

    殿下说过，他们想走随时可以走，还会给他们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钱。”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留下？”夜歌问。

    赛琳娜沉默了一下，声音有几分无奈，“因为有些人觉得，留下来总有机会。”

    总有机会被殿下看见。

    总有机会得到青睐。

    总有机会，从一个礼物，变成别的什么。

    夜歌没再问了。

    空气安静下来，三人一前一后往前走着。

    赛琳娜将那群少年安置在城堡最后面的蔷薇别苑。

    说是别苑，其实是一片独立的楼阁群。

    白墙红瓦，爬满了蔷薇，远远看去像是被晚霞裹住的梦境。

    一个让里面人充满幻想的梦境。

    晞瑶从未来过这里，赛琳娜也很少来。

    那些少年们平日里彼此作伴，种花、喂鱼、弹琴、下棋，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类贵族还要悠闲。

    夜歌踏进蔷薇别苑的那一刻，就闻到了空气里飘散的香气。

    不是花香，是不同少年身上残留的香水味道。

    甜的、淡的、清冽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赛琳娜推开苑门，夜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十几个年轻人正三三两两地坐着。

    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也有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有的金发碧眼，有的黑发如墨。

    有的温润如玉，有的清冷淡漠。

    各有千秋。

    但都无一不是美男子。

    夜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么多……

    赛琳娜悄悄看了他一眼，走上前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这位是莱安家的夜歌少爷，是亲王殿下的未婚夫。”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审视的、打量的、嫉妒的、不服的，什么情绪都有。

    一个银发少年最先开口，笑容甜甜的：“原来是莱安家少爷，久仰。”

    他说的是久仰，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

    来到这里，再高的身份也没用，因为他们的起点一样。

    夜歌垂下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太冷了，银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另一个黑发绿眸少年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咸不淡地道：

    “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倒是头一回听说亲王殿下还有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