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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断章 取义,为了黑而黑的黑子?
    “上疏口供之中,详细描写了她们作案的全过程。”

    

    “并且,还表示,是王宁嫔主动与曹端妃商量表示,咱们下手了吧,总好过死在他手里。”

    

    “也就是说,是王宁嫔与曹端妃,想要弄死朱厚熜。”

    

    “然后,才有了杨金英她们动手。”

    

    “本质上来说,属于王宁嫔与曹端妃,指使她们下手。”

    

    “至于杨金英她们下手没有得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幕后主使是可以直接推到王宁嫔与曹端妃的。”

    

    “【《明实录》记载:宁嫔王氏首谋,端妃曹氏时虽不与,然始亦有谋。】”

    

    “这时候,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这个王宁嫔与曹端妃身为嫔妃,她们想要弄死皇帝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而且,明实录之中还用【时诸婢为谋已久】来形容,表示她们早就想要弄死朱厚熜了,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时机,如今,趁着朱厚熜在曹端妃这里过夜,就正好下手。”

    

    “那,到底是为什么?”

    

    “咱们的正史之中,自然没有相关记载。”

    

    “于是,就根据旁边的朝鲜《李朝中宗实录》记载,表示……”

    

    “【《李朝中宗实录·卷九十九》:……盖以皇帝虽宠宫人,若有微过,少不容恕,辄加捶楚,因此殒命者,多至二百余人,蓄怨积苦,发此凶谋。】”

    

    “【《李朝中宗实录·卷一百》:……皇帝笃好道术,炼丹服食,性寝躁急,喜怒无常,宫人等不胜怨惧,同谋搆乱云。】”

    

    “就是朝鲜那边,关于这件事的记载,说出了谋逆元婴。”

    

    “他们说,是因为皇帝虽然宠幸宫人,但如果宫人犯了点小错,他极少宽容,动不动就是杖打鞭挞,因此打死了很多人,甚至多达两百有余,那些宫女们积怨已久,长期忍受痛苦,这才发生了这等凶险弑君之事。”

    

    “又说,听闻朱厚熜喜好道术,炼丹服药,性情逐渐变得暴躁急躁,喜怒无常,宫人们不胜怨恨与恐惧,便一同谋划作乱。”

    

    “以上,确实是李朝实录之中的明确记载。”

    

    “但是,这就能确定她们的作案动机吗?”

    

    “不,我甚至认为,这根本无法坐实动机。”

    

    “首先,以上虽然的确是李朝实录之中的明确记载,但这绝对属于有心人的故意断章取义的行为。”

    

    “看看整体原文就知道了,整体原文如下:”

    

    “【《李朝实录·卷九十九》:臣等九月二十二日,到北京,见东西角头将,宫女十六人,剉尸枭首。】”

    

    “【问之,则宫婢扬金英等十六人共谋,二十一日夜,乘皇帝醉卧,以黄绒绳,同力缢项,事甚危急,宫人张芙蓉,觇知其谋,往告方皇后,皇后奔救,则气息垂绝,良久复苏。】”

    

    “【命召六部尚书,会议定罪。】”

    

    “【盖以皇帝虽宠宫人,若有微过,少不容恕,辄加捶楚,因此殒命者,多至二百余人,蓄怨积苦,发此凶谋。】”

    

    “【逆婢等一族百余人,曾以拿囚,时未毕推云。】”

    

    “【宫闱事,密不得详知,皇帝因罪逆伏诛,祭告宗庙,降敕中外。】”

    

    “说是,朝鲜的使者,九月二十二日,抵达北京,就看到东西角,有十六个宫女,被凌迟削首。”

    

    “一问之下才得知,杨金英他们谋反,想要弑君。”

    

    “当时就让六部尚书,会议定罪。”

    

    “这才有了后面那一段,说朱厚熜虽然宠幸宫人,但稍有小错就行刑,动辄打死。”

    

    “但是,这里有个重点。”

    

    “重点其实就是前面那个【盖】字。”

    

    “【盖】字和解?”

    

    “说白了,就是大概。”

    

    “也就是说,后面那段话,本身就是朝鲜使臣并不知道杨金英她们的真实动机,这些结果与动机,本身就是他们推测而来。”

    

    “甚至,在最后,这李朝实录中也的确写到【宫闱事,密不得详知】。”

    

    “意思就是,宫廷内部的事情,隐秘而不得知晓,上述内容仅供推测。”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是有人故意断章取义来描述这件事的原因。”

    

    “李朝实录的确记载了,但结合前后文,完全可以了解到,是朝鲜使臣压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从而推测出的一个可能。”

    

    “而且,这些朝鲜使臣,还搞错了对象。”

    

    “这件事,杨金英本身不是主谋,真正的主谋是王宁嫔。”

    

    “王宁嫔身份不一样,自然不会跟那些宫女一样吊在宫门外。”

    

    “这也导致,朝鲜使臣他们一开始推测的方向就错了。”

    

    “他们大概认为,既然宫女都会向皇帝下死手了,那大概率就是皇帝残暴,宫女积怨已久,这才有了这件事。”

    

    “但还是那句话,方向错了,你推断的再精妙绝伦,合情合理,那也是错的。”

    

    “而后面,卷一百的内容,是否也是断章取义呢?”

    

    “毋庸置疑!是!”

    

    “原文如下……”

    

    “【《李朝中宗实录·卷一百》:冬至使崔辅汉、李澯等,回自京师,上御思政殿引见。】”

    

    “【上曰:“中朝宫闱之变,闻之至为惊骇。”】”

    

    “【辅汉曰:“臣等不得详闻。如序班等人外,其他士大夫,则未尝相从交接,虽或见之,岂敢公然倡说哉?】”

    

    “【但臣等入归时,于通州,有一主人,虽非士族,亦不至无知,每向我国之人,厚遇慇懃。茶礼之后,招通事洪谦来前,屏去左右之人,属耳密语曰:‘皇帝为宫婢缢弑,势甚危急,至于鼻孔流血。幸赖小婢,奔告皇后,走及救解,遂得复苏,然犹死生未可知也。’】”

    

    “【臣等甚惊惶,到京闻之,则无恙云。】”

    

    “【问诸下人,以谋逆之人,皆常时亲侍,至有宠幸生女,而何以至此乎?】”

    

    “【答:以皇帝笃好道术,炼丹服食,性寝躁急,喜怒无常,宫人等不胜怨惧,同谋搆乱云,然未可的信。】”

    

    “【但帝不顾国政,一不视朝,而惑于异术,有道士陶典直者,起自胥吏,日侍左右,炼丹为药,求作神仙,方自酷信。】”

    

    “【以此朱砂稀贵,市皆乏尽,求贸未得。】”

    

    “【乃以道士,兼礼部尚书,录在缙绅一览,而禄俸亦准其品,专倚宠任,由是万事怠惰,纪纲扫如。】”

    

    “前面提言,朝鲜使臣从京师返回之后,当时的朝鲜国王亲自接见。”

    

    “这事,已经提前传到了朝鲜,或者说,朝鲜使臣提前让人把消息传回去了。”

    

    “等这些使臣回来之后,李中宗就开始询问细节。”

    

    “但是,崔辅汉表示,他们也不知道详情,他们也没有跟别的士大夫接触,就算偶尔见到,也不可能公开谈论这事。”

    

    “但是,在他们还没抵达京城之前,在通州,有一个店主,对他们这些外国的使臣就说了这件事。”

    

    “那店主说,皇帝被宫女用绳子差点勒死,甚至鼻孔都在流血,命悬一线,如果不是一个宫女赶紧去通知皇后,这才得以解救,可饶是如此,还是生死未卜。”

    

    “崔辅汉他们当时听到这消息,感觉很震惊。”

    

    “等到了京城一打探,却说皇帝已经无大碍。”

    

    “他们又询问下人,同时,也提出了他们的疑惑,人为,这些谋逆的人,平时贴身服侍皇帝,甚至受过宠幸,甚至还有给皇帝生下女儿的,何至于此?”

    

    “而那些人就说,因为皇帝笃信方术,炼丹服药,所以性情变得暴躁急躁,喜怒无常,宫人们无不怨恨恐惧,所以才有了这件事。”

    

    “这里,就是之前引用的那一段。”

    

    “可这里,还有最后一句,也就是【然未可的信】。”

    

    “意思是,就连崔辅汉这些朝鲜使臣,也觉得这个说法不可全信,甚至本身就属于流言蜚语不可信的层次。”

    

    “后面还说,关于皇帝不顾国政,也不上朝听政,只是沉迷修仙,宠幸道士,以至于朝廷纲纪荡然无存。”

    

    “啧啧,那我只能说,这有些扯淡了。”

    

    “因为,嘉靖二十一年之前,或者说,在发生壬寅宫变之前,朱厚熜是上朝的,虽然的确宠幸道士,但还远没有到达沉迷修仙不可自拔的地步。”

    

    “甚至还可以说,就是因为发生了壬寅宫变,才有了后来的宠幸道士,沉迷修仙,炼丹吃药,不可自拔。”

    

    “对此,我只能说,这明显是后来编写《李朝中宗实录》的朝鲜官员倒置因果,把后面朱厚熜沉迷修仙炼丹吃药的果,嫁接成了前面的因!”

    

    “就这,还有人认为《李朝中宗实录》记载的这两端就是真相。”

    

    “可实际上,不说倒置因果,朝鲜这些使臣本身就没搞清楚前因后果,就在那盲目推论。”

    

    “最关键的是,他们自己都知道这是推论,也明确写出来【宫闱事,密不得详知】与【然未可的信】等话语。”

    

    “结果,有人故意掐头去尾,将这些当成证据,将朱厚熜描述成一个喜怒无常,残害宫人的昏君。”

    

    “这不纯粹是为了黑而黑么!”

    

    “至于这些黑子是谁?我都懒得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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