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分诊台，扩音器的喇叭里不断传来急促的呼叫。
急诊科主任看到周成来了，核对好姓名之后，在白板上飞快地划着名字，然后指着走廊最里面的区域：“周医生！重伤区交给你！三个护士跟你走！所有红色标记的伤员全部集中在那边，优先处理危及生命的损伤！”
“收到！”周成点点头，抓起挂在墙上的一次性隔离衣穿上，戴上双层手套，转身冲进重伤区。
重伤区的五张平车已经躺满了人。
最靠近门口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货车司机，胸口插着一块碎玻璃，鲜血顺着玻璃边缘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泡。
“血压70/40Hg，心率130次/分，血氧82%！”旁边的护士大声报着生命体征。
“开放性气胸！”
周成眉头一皱，这第一个患者就很重啊！
他一步跨到平车旁，左手按住伤员胸口，右手拿起无菌凡士林纱布，快速覆盖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和胶带紧紧加压包扎，只留一个活瓣。
“先建立两路中心静脉通路！快速输注晶体液！急查血气、血型、交叉配血！联系胸外科急会诊！”
“收到！”一旁的护士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周成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话音刚落，包扎已经完成。
伤员的呼吸立刻平稳了一些，血氧升到了90%。
“别紧张，胸外科医生马上就来，放松心情，现在好好休息。”周成拍了拍伤员的肩膀，转身走向下一张平车。
第二个伤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右小腿被变形的车门挤压，皮肤大面积撕脱，骨头茬子露在外面，鲜血浸透了整条裤腿。
她意识还清醒，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别怕，我给你固定一下，马上就送你去手术室。”
周成一边安慰她，一边拿起碘伏快速消毒伤口周围，然后用无菌纱布覆盖创面，再用夹板从大腿中段固定到脚踝。
“医生，我会不会残废啊？”女孩哭着问。
“不会的，骨头没断，只是皮肤撕脱，做个植皮手术就好了。”周成绑紧最后一条绷带，抬头对护士说，“标记红色！送骨科手术室！”
凌晨一点四十分，第三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车上抬下来一个中年男性，面色苍白如纸，四肢湿冷，意识已经模糊。
“患者车祸后被方向盘撞击腹部，诉腹痛剧烈，现在血压测不出，心率140次/分！”急救医生大声汇报。
周成立刻掀开患者的衣服，腹部膨隆，全腹压痛、反跳痛明显，移动性浊音阳性。
“腹腔内出血！失血性休克！”他一把扯过止血带，然后立刻拿起注射器，“快速腹腔穿刺！”
针尖刺入腹腔，回抽，暗红色的不凝血立刻涌了出来。
“确诊了！”周成把注射器递给护士，“加快补液速度！加压输血！联系普外科急诊手术！告诉他们，患者脾破裂可能性大，必须立刻开腹！”
“手术室已经满了！还有三台手术在排队！”护士急着喊。
“跟手术室说，这个患者再等就没命了！优先安排！”周成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拿起血压计，每隔一分钟测一次血压，“去血库调4个单位红细胞，2个单位血浆，马上送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医生！他没呼吸了！”
周成猛地回头，最里面那张平车上的老年男性，头歪向一边，胸廓没有起伏。他立刻冲过去，摸了摸颈动脉，没有搏动。
“心跳骤停！立刻心肺复苏！”
他跪在平车旁，双手交叉放在患者胸骨中下1/3处，用力按压。
“1、2、3……30！”
按压30次后，他捏住患者鼻子，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肾上腺素1g静推！每3分钟一次！准备除颤仪！”
此时，林峰正好赶到了，看到这一幕，立刻跑过来：“周成，我也来了，我来帮你！”
“你接替我按压！我来通气！”周成让开位置，林峰立刻跪下去，开始胸外按压。
“除颤仪到了！”护士把除颤仪推过来，贴上电极片。
“心律室颤！200J双向波除颤！”周成大喊，“所有人离开！”
除颤仪放电，患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林峰立刻继续按压。
“肾上腺素1g静推！”
一分钟后，监护仪上还是室颤。“再除颤！200J！”
又一次放电，患者的身体再次抽搐。
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变了，变成了窦性心律。
“有了！有心跳了！”护士激动地喊。
周成摸了摸患者的颈动脉，搏动有力。“血压90/60Hg，心率105次/分，血氧95%！”
“太好了！”林峰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才按压了一会儿，双臂就已经酸痛不已了。
“做得不错。”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盯着这个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后送ICU。我去处理那边的。”
“好！”
……
凌晨两点十五分，第四辆、第五辆救护车同时抵达，又抬下来八个伤员。
重伤区又加了三张平车，走廊里也摆满了。
周成像个陀螺一样，在各个平车之间穿梭，手里的器械换了一样又一样。
他给一个头皮裂伤的小男孩缝合伤口，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他一边快速穿针引线，一边轻声哄：“男子汉不哭，缝完针叔叔给你买糖吃。”
五分钟就缝完了八针，伤口对齐得整整齐齐。
缝合完这一个，下一个又是个锁骨骨折的老人。
周成给老人用三角巾固定，老人疼得直哼哼。
他又调整了好几次三角巾的松紧，直到老人说不那么疼了才放手。
除此之外，还有腰椎损伤的患者。
周成小心翼翼地保持患者的脊柱轴线，避免二次损伤，然后安排护士用脊柱板转运去做CT。
“周医生，刚才方医生处理了一个前臂骨折的患者，固定完之后患者还是喊疼。”一个小护士小心翼翼地来到周成身旁。
“好，我现在就过去。”
虽然这个患者最开始不是自己处理的，但是现场情况紧急，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