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马丁dbS V12 upe黑色的车身滑过蒙特内哥罗沿海公路的弯道,车灯切开浓重的夜色,照亮前方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和右侧悬崖下漆黑汹涌的海面。
詹姆斯·邦德双手稳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声、风声,以及耳朵里微型耳机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加密通讯电流噪音。
“邦德,听到吗?信号很糟。”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语气里有一股极力压抑的疲惫。
“听到了,勉强。”邦德盯着前方的路,“黑山皇家赌场。目标确认会去那里?”
“确认了。勒西弗,他的核心会计师,还有至少十二个保镖。”停顿了一下,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和隐约的咳嗽声,“今晚的赌注很大,大得离谱。他在洗钱,用最快的速度。”
“SERSh的钱。”邦德说,这不是疑问。
“对。他投资失败,亏空了。必须在量子组织……在他们察觉并把他塞进水泥桩沉到亚得里亚海之前,把窟窿填上。”的声音冷了下去,“I6的名单……更新了。又少了两个名字。东京和开罗。不是行动损失,是失踪,然后确认死亡。干净利落,我们的人。”
邦德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除了蜿蜒的空旷公路和黑暗,什么也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空旷带来的压力。东京的小岛,开罗的老唐纳森……都是好手,经验丰富。不是死在枪战里,是像早晨的露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这意味着渗透比想象的更深,更彻底。
他能信任的名单正在飞速缩短,可能最终只剩他自己,还有坐在伦敦那间防护森严、却可能同样千疮百孔的地下指挥中心里的。
“所以,支援呢?”邦德问,尽管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耳机里是更长的沉默,随后才缓缓地说道,“没有成建制的支援了,邦德。我们能调动的、确保干净的人手,要么在更关键的位置动弹不得,要么……”
没说完,“财政部派了个监管员,负责那笔赌金。她叫维斯帕·琳德,已经在赌场了。她会和你对接,但她是文职,算账的,不是外勤。别指望她能帮你火力压制。”
“明白了。”邦德的声音没有起伏,“计划?”
“找到证据,证明勒西弗用赌场洗钱连通量子组织。如果有机会,阻止他今晚赢。但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把情报带回来。我们……经不起再损失了,邦德。”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晚一点坦纳会和你联系。”
“收到。”邦德结束了通话,他摘下耳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前方,山路尽头,一片璀璨的、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般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黑山皇家赌场,背靠群山,面朝大海,像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捕蝇草,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他轻轻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发出一声更加澎湃的低吼,朝着那片光芒驶去。
把沿海公路甩在身后的阿斯顿马丁驶入了街道,引擎在空荡的街道上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载屏幕蓝光映在邦德脸上,一道道加密信息流无声滚动,大部分是自动生成的行动简报、卫星定位更新、后勤确认。
没有新消息,没有来自总部的直接指令。
屏幕上忽然多了一个蓝色的小点,邦德把耳机重新挂到耳朵上,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是提过的联络人,坦纳。
“邦德,清单你看过了?”
“看过了。”邦德说,声音有点干。他伸手从副驾座位底下摸出一瓶还没开的矿泉水,用牙齿拧开,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塑料味。
“武器只有格洛克17和p99?没有长家伙?”
“你要去的是赌场,邦德,不是收付叛军。勒西弗身边有保镖,但不会明目张胆扛着步枪。低调,记住,低调。的命令是监视和取证,不是强攻。”
邦德没接话,他把水瓶扔回副驾,目光扫过屏幕。
又一条信息跳出来,是加密级别更高的内部通告,关于“海王星”行动后续损失评估。
他点开,飞快地扫了一眼。
数字很冰冷:六名高级外勤特工确认死亡或失踪,两个安全屋被捣毁,两条经营了十年的情报线彻底断掉。名单上的名字有几个他认识,一起在训练营里挨过揍,在酒吧里喝过酒。
现在他们的档案上只会盖一个章:行动中损失。
耳机里,坦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看同样的东西,“……总部这边的情况,你知道的。我们的人手……很紧张。所以这次,你基本上是单独行动。支援有限。”
“意思就是,我要是死了,你们可能得过好几天才知道。”邦德说,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坦纳沉默了几秒,“安排的维斯帕·琳德会和你汇合。财政部的,负责监管赌金。她会带着钱,一千万美元。你的任务是用这笔钱上桌,接近勒西弗,最好能坐到他对面。想办法让他输,或者至少,拖住他,找到他洗钱的证据链条。定位器在给你的装备里,微型,贴片式,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贴上。”
《007:大战皇家赌场》邦女郎,维斯帕·琳德
“财政部派了个会计来监督我赌钱?”邦德哼了一声,“听起来真靠谱。”
“琳德探员不只是会计,她……有她的能力。你们明天下午三点,在科托尔的圣特里芬教堂广场碰头。她会拿着一本《国家地理》杂志,接头暗号她会告诉你。”
坦纳的声音严肃起来,“邦德,听好。勒西弗不是普通的银行家,他背后是量子。我们折了这么多人,才摸到他的边。这次机会可能是唯一的。别搞砸了,也别……”
“别死了,知道。”邦德打断了坦纳,“还有其他指示吗?没有我挂了,还得开一段。”
“那么……保重,007。”
通讯切断。邦德摘下单边耳机扔在一边,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他伸手拧开了收音机,某个意大利电台正在放一首老掉牙的抒情歌,女歌手的声音婉转又悲伤。
他听了几秒,又关掉了。
安静让人烦躁。
他踩下油门,阿斯顿马丁猛地向前一窜,指针滑向一百六十公里,窗外的米兰夜景变成模糊的光带。
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名字还在他脑子里打转,海王星行动,一次针对“量子”组织资金链的联合调查,I6和I7牵头,结果成了绞肉机。
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勒西弗的名字和黑山皇家赌场的地址给了他。她的脸藏在往常一样冷静的表情后面,但邦德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有别的东西。是疲惫,还是……疑虑?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能动弹的,好像就剩他一个了。
这感觉真他妈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