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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00:09:30。
00:09:00。
怀特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输。
不是输给武力，不是输给计谋，而是输给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有人真的愿意为了救陌生人而死。
他甚至无法想象对方是如何猜到他的这个位置，并且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那些炸药安在那些结构点上的。
以他的智商，他当然能够看出，那些结构点上如果装上炸药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恐怕倒计时还没有结束，所有的结构点一旦被破坏，那么这个控制中心就会被彻底地淹没在海中，所有的仪器全部失灵，自然也就无法引爆。
而这一点恰恰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窝囊的失败。
“我们可以谈条件。”怀特的声音有些干涩，“停止倒计时，你们放我走。我给你们钱，很多钱。一亿？两亿？你们开价。”
“不需要。”张杰说。
张杰承认自己很缺钱，但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他很清楚。他有自己的底线，至少在这一刻，他看不上那一两亿。
“那你们想要什么？权力？地位？我可以安排。”
“我们要你死。”詹姆斯打断他，枪口抬高了半寸，“今天，在这里。”
怀特的脸扭曲了，恐惧，然后是愤怒，最后是疯狂。
“好，好……那我们就一起死！”他吼道，他的手摸向控制台，想要让那些枪械开枪，同时也想要手动加速倒计时。
但张杰比他更快，遥控器的按钮被按下。
没有声音，炸药是遥控引爆，但爆炸发生在三十米之上的码头结构里。他们只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天花板开始掉灰，墙壁出现裂纹。
然后，更大的震动传来。轰隆隆，那是重物坍塌的声音。仓库塌了，几百吨的钢筋水泥砸了下来，压在码头结构上，再传递到地下。
房间开始崩塌。
天花板开裂，大块混凝土砸下来。一个技术员被砸中，惨叫一声就没了声音。控制台的屏幕一个个黑掉，电线冒出火花。那个巨大的容器也在摇晃，外壁出现裂纹，绿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怀特还在控制台前，疯狂地按着键盘，试图在系统彻底崩溃前完成启动。
可按键按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反应，抬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屏幕上多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时，一根断裂的钢梁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控制台上，把键盘和屏幕砸得粉碎。
他的双手被直接砸断，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而与此同时整个倒计时瞬间被卡住了。
倒计时停在00:07:12。
系统宕机了，随后就是数不尽的代码出现在了屏幕上，一行又一行。
“不！！！”怀特发出绝望的吼叫。
更多的坍塌，房间的一整面墙倒了，露出后面的土层和岩石。海水从裂缝里涌进来，很快淹没了脚踝。
“走！”张杰吼道，抓住詹姆斯的胳膊就往回跑。
但出口，那条通道，已经被掉落的混凝土堵死了。他们被困在了这个正在崩塌的地下空间里。
水越涨越快，已经到膝盖了。天花板还在掉东西，整个房间像要塌陷的沙堡。
詹姆斯看向那个大容器，裂纹越来越多，液体涌出，在地面上积成一片绿色的水洼。水洼接触到电线，爆出电火花。
“那边！”他指着容器后面。那里有一根粗大的管道，直径超过一米，从容器底部延伸出去，穿透墙壁，不知道通向哪里。
管道是金属的，看起来还算结实。
“管道可能是排污口或者维修通道！”詹姆斯喊道，“钻进去！”
两人涉水跑向管道，水已经到腰了，阻力很大。怀特还在控制台废墟里，半截身子被钢梁压着，在惨叫，在咒骂，但没人理他。
管道口有栅栏，但已经锈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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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杰狠狠的踢了两脚，随后在连接处直接用枪来了两发。
栅栏断了，他率先钻进去，里面很黑，但有一点风，说明另一端是通的。
詹姆斯跟上，他们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后，崩塌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怀特最后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管道在震动，也在崩塌。但他们在往前爬，拼命地爬。不知道爬了多久，几十米？应该有吧。
肺部火辣辣地疼，手肘和膝盖都磨破了，但不敢停。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是月光，还有雨。
管道出口在河岸边，离水面只有半米高。张杰先钻出去，然后拉出詹姆斯。
两人倒在泥泞的河岸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沾满污泥和血污，但活着。
回头看，码头已经不见了。原本仓库的位置现在是一堆巨大的废墟，钢筋水泥扭曲地堆在一起，还在冒烟。
河水拍打着废墟边缘，卷起浑浊的泡沫。
结束了，怀特死了，控制中心被埋了，风暴计划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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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躺在泥地里，看着夜空。雨点打在脸上，冰凉，但真实。他还活着。伦敦也还活着。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警灯在雨幕中连成一片。
张杰坐起身，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支半湿的烟。
一支自己叼上，一支递给詹姆斯。两人用打火机点烟，手都在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深深吸一口，烟草辛辣的味道冲进肺里。张杰吐出一口烟，看向那堆废墟。
“麦考夫会气疯的。”他说，“我们把整个码头炸塌了。”
“但伦敦还在。”詹姆斯说，也吐出一口烟。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看着警车和救护车一辆辆停下，穿着制服的人冲下来，开始封锁现场，组织救援。
夏洛克和雷藏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维斯帕跟在后面。看到他们还活着，三人都松了口气。
“控制中心？”夏洛克问。
“埋了。”张杰说，“怀特也埋了。”
“系统呢？”
“没启动。”
夏洛克点点头，拿出手机给麦考夫打电话。雷藏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维斯帕也赶到了，走到詹姆斯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
詹姆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结束了。”他说。
维斯帕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烫。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远处，伦敦的灯火在雨幕中闪烁，璀璨，温暖，生生不息。
这座城市今夜逃过一劫，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张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弹进河里。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划了道弧线，落在水面上，嗤一声灭了。
天快亮了，云层后面透出灰白的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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