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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夫又看了几秒钟文件,然后放下,揉了揉鼻梁。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白里有血丝,下巴有胡茬。
“夜枭先生。”麦考夫开口,声音有点哑,“首先,我代表英国政府,感谢你这次的协助。如果没有你,昨晚的损失会不可估量。”
“客气了。”张杰说,“拿钱办事,分内事。”
麦考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皮箱,放在桌上,推过来。
“二十枚杀手金币,十枚圣西斯金币,一张不记名的黑卡,里面有2000万美金。点一下。”
这个价格倒不是张杰报的,只不过是麦考夫对于张杰的判断而已。
自从上次被张杰敲过一次竹竿之后,麦考夫可再也不想和这个家伙进行你来我往的杀价涨价了,对于他来说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干脆一点。
张杰没动,“不用。我相信你们不会亏待我的。”
张杰对这一次麦考夫干脆利落的结账行为表示非常的满意,事实上是他感觉自己这一次好像也没出什么力,就拿到这么丰厚的报酬,实在是有点太出乎意料了。
麦考夫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但没笑出来,“确实,我们可不是什么吝啬的家伙。”
“那就行。”张杰说,“没别的事,我走了。晚上飞机。”
“等等。”麦考夫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还有件事。”
张杰没说话,等着。
“夏洛克告诉我,你觉得这次任务比想象中简单。”麦考夫说,眼睛盯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麦考夫只是平淡的说着,“按照行规,任务难度升级,报酬也该升级。怀特的实力,控制中心的规模,昨晚的动静……你完全可以要更多。为什么只要了这些?”
麦考夫也有些好奇,以张杰这个穷鬼样,怎么着也会和自己再涨涨价,或者是敲一下自己的竹竿,毕竟自己那个愚蠢弟弟已经把底价都给漏出去了。
张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下,很淡,“麦考夫先生,你是在教我怎么开价?”
“不。我只是好奇。”麦考夫说,身体往前倾了倾,“你不是慈善家。你接活,收钱,天经地义。这次的任务,你冒了险,差点死。你的队员也冒了险。”
“按说,你应该要更多。杀手金币,圣西斯币,甚至别的,比如情报,比如豁免权,比如人情。可你居然没有讨价还价,为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很远,闷闷的。
“因为我不贪。”张杰说,语气很平静,“该我的,我要。不该我的,我不要。这次的任务,你们内部有鬼,情报不全,计划赶不上变化,但结果是好的。”
“怀特死了,伦敦保住了。这就够了。我没必要趁火打劫。那样不体面,也活不长。”
麦考夫盯着他,没说话。许久他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杯和碟子碰撞,发出很轻的叮一声。
“而且,”张杰接着说,目光没移开,“这次的任务,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詹姆斯,维斯帕,夏洛克,雷藏,还有那些死了的、没名字的。他们都在拼命。如果要论功行赏,那得算上所有人。但我没那个工夫,也没那个兴趣。所以,就这么多。够我的人分,够我回本,够了。”
麦考夫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他看了张杰很久,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顿了顿,“施耐德夫人说得对,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老太太抬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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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说得对。”麦考夫说,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很薄,推过来,“这个,是额外的。不算报酬,算我个人一点心意。”
张杰没动。“里面是什么?”
“一张名片。”麦考夫说,“一个名字,一个号码。如果你以后在欧洲遇到麻烦,打这个电话。对方欠我人情,会帮你一次。就一次。”
张杰看着那个信封,没接,“代价呢?”
“没有代价。”麦考夫说,“我说了,个人心意。你帮了我,帮了伦敦,帮了这个国家。我欠你。这个人情,我还不起,但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
张杰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张纯黑色的名片,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只有一行烫金的数字,是个手机号。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个名字:希尔。
“她是谁?”张杰问。
“一个朋友。”麦考夫说,“在柏林有点能量。你用得着的时候,就打给她。但记住,只有一次。用完,名片销毁。”
张杰把名片塞回信封,放进西装内袋,“谢了。”
“不客气。”麦考夫站起来,伸出手,“一路顺风,夜枭先生。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张杰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下手。麦考夫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希望没有下次。”张杰说,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对了,维斯帕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麦考夫重新坐下,“内部审查,程序走完。如果有问题,该起诉起诉。如果没问题,调岗,观察。她是文职,没受过外勤训练,这次的事,情有可原,但规矩是规矩。”
“她男朋友呢?”
“医院会继续治疗,费用我们承担。但能不能醒,看天意。”麦考夫说,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我只能做这么多。”
张杰点点头,没再问,一手拎着小箱子,一手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还是安静,厚地毯吸掉了脚步声。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慢悠悠上来,铁栅栏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下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衬衫,没打领带。脸色还是白,眼圈还是青。但眼睛很亮。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那个信封硬硬的,硌着胸口。
人情……这玩意儿,比钱麻烦。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他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下午的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街对面有家咖啡馆,露天座位坐着几个人,喝咖啡,看报纸。
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好像在等人。一辆红色巴士开过去,喷出尾气。
伦敦还是伦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昨晚的爆炸,今天的头条,明天的谈资。然后就被忘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到车边,开门上车。发动引擎,开出车位,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栋灰色建筑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踩下油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