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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杰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轻轻向前移动,指腹稳稳地压在了那截冰凉弯曲的金属扳机上。
他感受着扳机第一道火那清晰明确的阻力,然后停住,没有继续扣压,还不到时候。
之前战术腕表屏幕上,两个绿色光点几乎重叠。现在,窗口里只出现了一个,另一个在哪?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瞄准镜,但眼球的移动更加细微、缓慢。十字线以窗口为轴心,向右侧缓缓平移,扫过小屋破烂的正门,扫过右侧那个同样黑洞洞的窗口。
没有异常。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扫过小屋外墙根下堆积的枯枝败叶和茂密的杂草。那里光线更暗。突然,在右侧窗口下方,靠近墙角地基的位置,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里堆积的枯叶和干草,看起来似乎比别处更厚实一些,形成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微微隆起。
但这不足以引起注意,真正让他锁定的是,在那隆起的边缘,枯叶的颜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有一小块区域的枯叶,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刻意做的伪装。
而且,那隆起的轮廓,在靠近墙壁的部分,隐约有一个……过于规整的钝角转折。那不是自然堆积能形成的形状。
那底下,应该也趴着一个人。身体紧贴墙角地面,枪口大概正对着空地前方,和左侧窗口的同伴形成了教科书般的交叉火力夹角。
跑向小屋的那对男女,一旦进入一百米,甚至更近的致命距离,就会同时遭到来自两个不同方向、几乎无法躲避的精准射击,下场没有任何悬念。
张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他喜欢遇到有脑子的对手,这能让事情稍微不那么无聊。但不喜欢等太久,尤其是在这种阴冷潮湿的环境里,体温流失是无声的敌人。
那一男一女已经跑到距离小屋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女人脚下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男人反应算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拽起来。两人都喘得像是破风箱,胸口剧烈起伏,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四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小屋那扇破门,那是他们此刻全部求生欲的焦点。
小屋左侧窗口,那截深色的金属管又往前探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似乎在微调最后的角度。枪口指向的,正是空地上奔跑的两人。
就是现在。
张杰的呼吸节奏变了,不再是下意识的浅呼吸,而是变得深长、平稳,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时间都拉长,胸腔的起伏降到最低。
他主动调整着自己的生理状态,将身体不必要的耗能和颤动降到最低。
耳朵里,远处隐约的风掠过树梢的呜咽,脚下土壤深处不知名小虫拱动的悉索,甚至自己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微弱搏动声,都逐渐淡去,变得遥远。
他的全部感知,所有的计算和判断,都收缩、凝聚到一个极点,瞄准镜里那个小小的圆形视场。
视场中心,是那截深色的枪管,枪管后面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以及他根据枪管探出的角度、窗口离地的高度、一个标准卧姿射手的身体结构,在脑海中瞬间构建出那个隐藏在黑暗后的头部和上半身的大概空间位置。
他没去瞄那截枪管,枪管太细,而且会动,稍微一点颤动或对方微调姿势,就可能脱靶。
他的十字线中心,稳稳地向上移动了一丝,大约二十厘米,这个距离经过心算,结合400米距离子弹下坠、当前温湿度对弹道的影响,以及瞄准镜之前校准的归零,最终定格在窗口上方,那块因为潮湿膨胀而有些歪斜、颜色发黑的厚木板的下边缘。
那里,按照他脑内构建的模型,后面应该是那个潜伏射手的前额中央,或者眉心的位置。
他不再去关注空地上那一对正在挣扎奔跑的男女,也不再刻意去看右侧墙角那个隆起的枯叶堆。
他的全部精神,都灌注在食指指腹对扳机阻力那精细入微的触感上,灌注在大脑对时机那精确到毫秒的预估和等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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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
等窗口后那个家伙,因为猎物的不断接近而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目标进入理想射程时,肌肉会微微绷紧,呼吸也会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屏息或停滞。因为扣压扳机的动作即将完成,而精神高度集中,对外界其他声响的感知降到最低。
也在等那一声必然会响起来自对方枪口的爆鸣,来掩盖他自己手中雷明顿700那相对清脆响亮的枪声。
林中小屋内,左侧窗户后。
摩尔·卡维尔把腮帮子紧紧贴在高耸的枪托上,右眼透过刘坡尔德Mark4瞄准镜的十倍放大视野,牢牢锁定了空地上那个正在奔跑的男人。
镜片里的十字线中心,正稳稳地压在男人左腿膝盖偏上一点的位置。
风速可以忽略,距离八十五米,几乎不用考虑弹道下坠。
他用的子弹是.223雷明顿,装药量中等,穿透力适中,打在这个位置,足以瞬间粉碎膝关节,让那条腿再也站不起来,但又不会立刻要命。
随便上个图
他和弟弟马克商量好了,他负责废掉这个男人,马克在屋子另一侧,用那把SSG82解决那个女人,打持枪的右手。
SSG82
“我数到三,一起。”几分钟前,马克压低声音对他说。
摩尔没吭声,只是轻轻“嗯”了一下,表示同意。
他喜欢和弟弟一起狩猎,有默契。两人从小跟着父亲在苏格兰高地打红鹿,后来玩腻了,开始打更“刺激”的。
这种活动他们参加了三次,每次都收获颇丰,不仅过了瘾,还结识了不少“有趣”的人。
瞄准镜里,那个男人因为搀扶女人,速度慢了点,正好。
摩尔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扳机那道清晰的二道火阻力。他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就像上帝的手指,轻轻一点,就能决定一个生命的轨迹。
他开始在心里默数。一……二……
空地上,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小屋窗户。
下一秒,呯!
扳机被压至最底部,撞针在0.1毫秒的瞬间激发,7.62毫米的子弹瞬间出膛。
而与此同时,在下方小屋靠近窗口那个方向的枪也响了起来,仅仅就比张杰的枪声慢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张杰开枪的速度更快,但对方开枪的速度和张杰这边的枪声传达过去的速度其实是差不多的。
只见向着小屋奔跑的男人的膝盖爆出一团血花,随后便重重地趴倒在地。而下一秒,在开枪人前方的那块木板多了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