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空气瞬间绷紧如弓弦。几双眼睛飞快一碰,无声落定:李泽俊主攻操控,其余人立刻散开卡位,清障、盯梢、拦截——谁靠近,谁放倒,务必替他撑出三秒喘息。
随即,吼声炸裂,刀光翻涌,血沫混着碎屑在昏光里飞溅;就在众人耳膜嗡鸣之际,一声极轻极脆的“嗒”——像露珠坠地,又似齿轮咬合到位——悄然掐断了整场混乱。
“系统提示”:第一重谜锁已解。全员警醒,终极试炼,即刻启幕。
大地猛地一抖,砖墙呻吟,天花板簌簌剥落,灰雾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喂喂喂——所以接下来是更狠的招数?!”小丽一边挥袖挡灰,一边连珠炮似的嚷,“到底啥情况?新地图在哪儿?Boss藏哪层?要送多少人头铺路?要不要临时拉个NPC垫背?装备爆率高不高?剧情爽不爽?结局炸不炸?快说快说快说!”
回应她的,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和死一般的静默——仿佛刚才那串急火攻心的追问,全被虚空一口吞尽,连个回响都没留下。
“这……这到底是……”小丽声音发颤,指尖直直戳向地上几道歪斜拖拽的暗红印子。她嘴唇发白,瞳孔微缩,像撞见了不该存在的活物。
李泽俊眉峰一压,语速沉稳:“稳住。先扫四周——这儿刚打过仗,但谁打的、怎么打的、为什么打,咱们两眼一抹黑。”
话没说完,窸窣声忽起。细如蛛丝,却钻耳入心:像枯枝在石缝里蹭动,又像生锈铰链在暗处缓缓转动。所有人猛地侧头——幽暗尽头,立着一道晃动的人影。
“谁?!”李泽俊厉喝出声,左手已把小丽往身后一带,肩背绷成一张满弓。掌心湿凉,可脸上半分不露,只有一双眼睛,锐得能劈开浓雾。
那人影缓步踱出,裹着件磨得泛毛的旧风衣。眼窝深陷,眼白爬满血丝,整张脸像被岁月和恐惧反复揉搓过。
“你们不该来。”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走,现在就走。再留下去,命就留在这儿了。”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小丽声音发虚,脚却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寸。
男人摇头,苦笑浮上干裂的唇角:“我知道的太多,也太晚。这厂子底下,埋着吃人的东西。普通人来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真不想死,趁天还没黑透,赶紧撤。”
“既然这么邪门,你为什么还赖在这儿?”李泽俊目光如钉,字字带刺。
男人喉结滚动,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喘气……但我不能扔下他们。”
空气骤然一滞。连最冷静的李铮胸口都像被攥了一把——那不是演的痛,是血里泡出来的、活生生的撕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倏地亮起一簇幽蓝冷光。明灭不定,夹杂着断续的咔哒声,像一只垂死机械兽,在黑暗里,一下一下,舔舐着他们的神经。
“那……那是什么?!”小丽一把捂住嘴,膝盖微微打颤,几乎站不稳。
“不知道。”李泽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却斩钉截铁,“但既然是你家人困在里面——我们帮你找。”
男人抬起眼,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墨汁,最终,他点了下头:“谢了。但记住——看见不对劲,别愣神,撒腿就跑。越远越好。”
他转身,率先迈步,衣摆扫过积尘的地面。
一行人踩着吱呀呻吟的朽板前行,每一步都像踏在将塌未塌的薄冰上。两侧墙皮剥落,涂鸦扭曲疯长,像无数张咧开的嘴,在暗处无声尖叫。
转过拐角,那蓝光近在咫尺。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人鼻尖发麻,呼吸一紧再紧。
“慢点,脚下留神。”李泽俊低喝,右手已按上腰间匕首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
“李哥!你看那儿!”小丽突然伸手戳他胳膊,声音抖得不成调,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向右侧墙根——
所有人顺着望去,呼吸齐齐一窒。
半截手臂,悬在半空。
皮肉翻卷,指甲乌紫,凝着厚厚一层褐黑血痂。更瘆人的是表皮——密密麻麻全是蜂窝状小洞,深不见底,仿佛有活物刚刚钻进去,又刚刚爬出来。
“……老天……到底是谁干的……”男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这句话,被抽得干干净净。
就在众人脊背发凉、尚未回神之际——
“嘶——!!!”
一声尖啸陡然炸开!似钝刀锯骨,又似玻璃刮黑板,直贯耳膜,剜进脑髓!
“趴下!!它来了——!!!”男人嘶吼破音,声如裂帛。
与此同时,一头庞然巨物从暗处轰然暴起!它壮硕如成年雄狮,通体裹着墨黑泛紫的硬质鳞甲,三只赤瞳灼灼燃烧,嘴角垂落黏腻涎水,腥气刺鼻,令人作呕。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小丽踉跄后撤,鞋跟一滑摔坐在地,嗓音劈了叉般嘶喊。
李泽俊“唰”地抽出匕首,横身挡在前头,语速沉稳却字字带刃:“没退路了——硬闯!分头突围,别缠斗!找出口、找能用的家伙,越快越好!”
“开什么玩笑?你拿把小刀砍它?!”那男人喉结滚动,脸色发青,可下一秒又咬紧牙关,“不行,我得进去……我老婆孩子还在里头!”
“你找死?再往里钻就是进棺材!”李泽俊厉声喝断,眉峰拧成一道铁闸。
“对不住,这事儿,我得自己走。”男人头也不回,身影已扎进更深的幽暗,只余一句低语飘散:“活着见。”
偌大空间里,只剩李泽俊和抖如筛糠的小丽,直面那山岳般的凶物。她牙齿打颤,连眨眼都不敢,目光死死钉在地面。“现在……咋办?”她声音细若游丝。
李泽俊舌尖抵了抵上颚,压下心跳,语气反倒松了些:“别慌,盯准它的软肋——眼睛、咽喉、关节缝儿。听我号令,咱们一起动。”
怪物仰颈咆哮,震得灯管嗡嗡嗡乱颤,旋即暴射而至!利爪横扫墙面,砖石迸溅如雨。李泽俊侧身疾闪,贴着它肋下绕到背后,反手狠捅鳞甲接缝——“当!”一声脆响炸开,火星四溅,刀尖却只刮出几道白痕,纹丝未进。
“天呐!连刀都戳不破?!”小丽失声尖叫。
“闭嘴!动脑子!”李泽俊急喘着格挡横扫,脑中电光石火般翻腾。
忽地他眼风一扫,朝小丽吼道:“墙角!翻翻有没有趁手的家伙——钢管、碎砖、铁棍,什么都行!快!”
小丽一个激灵扑过去,果然扒拉出几截锈迹斑斑的镀锌管。她抄起最粗一根转身狂奔,正撞见李泽俊被尾巴狠狠抽飞,后背撞上水泥柱,闷哼一声。
“接着!”她铆足劲甩出铁管,姿势生硬,却堪堪砸进李泽俊掌心。
他翻身跃起,抡圆胳膊照准一只赤瞳猛砸下去——“噗嗤!”血浆迸射,怪物凄厉惨嚎,双爪胡乱抓挠,眼球爆裂处汩汩冒黑血。
“跑!”李泽俊攥住小丽手腕,拽着她撞向走廊尽头,跌跌撞撞冲进一间铁皮小屋,“哐当”一声踹上门栓。
“呼……呼……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小丽瘫靠门板,嘴唇发青,额头冷汗涔涔。
李泽俊倚墙蹲下,抹了把脸,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得赶紧出去……那人刚进去没多久,怕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沉重拖步声,还有低哑人声。
“开门,是我。”
两人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铁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执拗闯入的男人。可他神情凝重如铁,手里握着的东西更叫人心头一跳——
“你……你手里拿的是枪?”李泽俊瞳孔微缩。
“对。最后一样东西,找到了。”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水里,“但眼下,只剩两个选项:走,或者战。”
“啥意思?”小丽皱眉。
男人目光扫过她,又停在李泽俊脸上,缓缓开口:“真正的对手,比这怪物可怕十倍。想跟我并肩,就现在点头;想抽身,现在还来得及。”
沉默片刻,三人眼神交汇,无声却笃定。
“那就一块儿干。”李泽俊咧嘴一笑,嘴角扬起一道锋利弧度。
小丽吸了口气,用力点头。可话还没出口,头顶突然轰隆炸响——
天花板整块塌陷!烟尘如瀑倾泻,碎石滚落如雹。废墟深处,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缓缓立起,喉间滚出的低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玩意儿……真算得上‘活物’吗?”小丽嗓子发紧,可手已牢牢攥紧铁管,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团渐次显露的狰狞轮廓。
男人瞬步挪位,脊背抵住两人,声音绷得极紧:“稳住阵脚——它不是野兽,是活体兵器。别抢攻,等破绽!”
李泽俊舔了舔干裂的唇,笑意未减,眼底却燃起两簇冷火:“放心,我命硬得很。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缝合怪?蜥蜴、蝎子、章鱼全掺一块儿了?”
黑影彻底站定——三米有余,鳞甲厚如装甲,四肢虬结,末端钩爪森然泛寒;双眼赤红似炭,獠牙交错如锯齿;最骇人的是身后数条漆黑长鞭,甩动时空气撕裂,发出尖锐哨音。
“运气不错,碰上个‘标本级’。”男人冷笑一声,指尖摩挲枪身,“按资料,这种畸变体,是地下实验室的失败品。小心那些鞭子——沾上就别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