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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的B站，还是那个窝在杭州一间民房里的小破站。没有上市公司背书，没有资本大佬站台，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创始人是1989年出生的徐逸，一个从北京邮电大学退学的二次元宅男。

    团队不到二十个人，服务器租在最便宜的机房，网站流量稍微大一点就卡成PPT。

    营收主要靠什么？

    游戏联运和少量广告，每个月进账的钱刚够付服务器租金和员工工资，勉强糊口，谈不上盈利。

    用户呢？

    几千万注册用户，听起来不少，但在当时的互联网圈子里，这个数字根本不入流。

    土豆、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哪个不是动辄几亿用户？

    B站在它们面前，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弟弟。

    更关键的是，B站的商业模式在当时没有人看得懂。

    一个以二次元、弹幕、鬼畜、番剧为核心内容的视频社区，怎么赚钱？

    靠广告？

    用户连贴片广告都骂，恨不得把广告商全家问候一遍。

    靠会员？

    B站承诺“永远不加贴片广告”，靠什么收会员费？

    靠游戏？

    2013年B站成立游戏中心，开启游戏联运业务，早期代表作为《扩散性百万亚瑟王》。

    一款日系二次元卡牌RPG游戏。

    不过成绩还算不错。

    碾压同期《我叫MT》《大掌门》。

    只是不能持久。

    2014年后卡池膨胀+数值崩坏，新卡强度碾压旧卡，逼氪严重，玩家流失。

    这游戏也在2015年停运了。

    谁也不知道B站的游戏业务是不是可持续的。

    投资圈对B站的态度很一致，看不懂，不敢投，投了也不知道怎么退出。

    现在正是视频平台泡沫阶段，数百个大大小小的视频平台，你方唱罢我登场。酷6、土豆、优酷、56、激动网、爆米花、风行、PPTV、PPS、乐视、搜狐视频、腾讯视频、爱奇艺……

    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是下一个YouTube，每一个都在烧钱买版权、买带宽、买用户，每一个的财务报表上都写着同一个词——亏损。

    都等着有冤大头入局接盘，他们好套现走人。

    资本对这些平台也是非常谨慎。

    既然陈家乐想要入股这家小公司，那章水云只能去调查。

    挂掉陈家乐的电话之后，章水云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是之前在IDG工作过的一位熟人，现在跳槽到了一家人民币基金，但对老东家的项目依然门儿清。章水云跟这人打过几次交道，不算深交，但每次沟通都很顺畅。

    “张总，忙吗？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章总你说。”

    “B站，IDG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在判断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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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投资的都这样，嘴上说着“知无不言”，心里其实有一张密密麻麻的保密清单。

    但熟人之间，有些信息不需要说得太直白，点到为止就够了。

    “A轮，刚给它做完价值评估。”对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办公室里不太方便大声说，“估值不高，几千万美金量级。你打听这个干嘛？”

    章水云没正面回答，笑了笑道了声谢。

    “没什么，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章水云打开笔记本电脑，翻找B站的融资信息。

    章水云的效率极高，短短三天就摸清了B站的底细，也联系上了B站的创始人徐逸。

    彼时的B站正处于A轮融资阶段，估值仅2亿人民币，融资方是IDG资本和启明创投，资金主要用于服务器扩容和内容版权采购，正处于急需资金支撑、拓展业务边界的阶段。

    心里有了底，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陈家乐在曼谷的号码。

    章水云直奔主题。

    “我刚才查了一下B站的情况，他们最近正在进行一轮A轮融资，投资方是IDG。”她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踩在节奏上，“估值不高，几千万美金的盘子。IDG领投，额度应该还有剩。现在入局的话，时机正好。”

    “IDG领投？”

    “是的。”

    “几千万美金？”

    “对，不是很高。”章水云的语气很笃定，“跟市面上那些烧钱烧到眼红的视频平台比起来，B站这个估值几乎可以算是正常。他们盘子小，也吃不了太多钱。咱们拿个跟投额度，花不了多少钱。”

    陈家乐顿了顿，回复道：“A轮投资我全包了，跟B站那边聊聊，就不要IDG领投了，让他出局。”

    章水云瞬间明白了陈家乐的心思：B站A轮融资的股份不多，大概也就20%，若是跟IDG、启明创投分，齐乐工作室能拿到的股份寥寥无几，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全包，牢牢掌握主动权。

    而且，陈家乐还有一个IDG这种纯资本无法比拟的优势。

    齐乐工作室是做内容的，B站是做内容平台的，两者结合就是强强联手，只要陈家乐愿意在B站露个面、参加个访谈，都能大幅度带动平台的用户量，这是单纯的资金投入换不来的。

    “收到，我立马着手处理。”

    章水云当即应下，随后以齐乐工作室的名义，联系上了B站的创始人徐逸。

    得知齐乐工作室有意接触，徐逸十分重视，特意推掉了其他事务，约定在上海的一家小型茶社见面，避开了媒体的视线。

    齐乐工作室是目前最赚钱、也是最热门的影视传媒公司。

    估值超过300亿人民币。

    而哔哩哔哩目前IDG给的估值是2亿人民币。

    这能不重视吗？

    在齐乐工作室面前，此时的B哩B哩只是个小喽啰而已。

    这样的行业巨头主动找上门，徐逸既紧张，又满是疑惑。

    见面前夕，B站的核心团队聚在那间简陋的民房办公室里，议论纷纷，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们说，齐乐工作室这样的大公司找我们，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一个员工皱着眉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咱们跟他们平时也没有交集啊。”

    “就是啊，他们搞影视、做动画，咱们搞二次元、做二创，完全八杆子打不着。”另一个员工附和道，眼神里满是困惑。

    还有人忍不住担心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大圣归来》？咱们平台上有很多《大圣归来》的剪辑和二创，咱们没向他们买版权……”

    要知道，彼时的B站根本拿不出几百万的版权费，若是真的因为版权问题找上门，他们根本无力应对。

    徐逸皱着眉，甩了甩手，打断了下属们的胡思乱想：“别瞎猜了，要是因为版权问题，他们直接发律师函就好了，没必要亲自约我们见面。具体是什么事，咱们见面再说，态度放端正，认真应对就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徐逸的心里也没底。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家行业巨头，为什么会盯上B站这个“小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