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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窦云舟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话说完之后，现场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山字营的三千兵丁和一千后勤杂役，总共四千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动静。
他甚至看到有人在憋笑。
“你们一个个的耳朵聋了是吧？”
“没听到本监军的军令吗？”
“信不信我让你们一个个连兵都当不成！”
尴尬的气氛让窦云舟气急败坏，举着手中的马鞭，指着众人怒吼。
而不管他再怎么叫喊，现场众人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目光都看着他，神色平静，倒像是在看耍猴一般。
“好啊，我看你们是要造反！”
“连军令都敢违抗，看来老子不杀几个人，你们是不把本监军当回事！”
窦云舟简直要被逼疯了，只觉得浑身血脉狂奔，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举剑便往不远处的一名山字营士兵刺了过去。
“小侯爷息怒！”
两名随他一同前来的随从，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来阻止，拉住了窦云舟。
他们已经看出来，这山字营的人完全以李万明马首是瞻，压根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包括窦云舟这个监军。
就在刚才窦云舟下令要打李万明五十军棍时，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山字营的一众兵卒，都对他们投来了满是杀气的目光。
可想而知，只要李万明一声令下，乃至于一个眼神，山字营的兵卒便会冲上来，将他们三人剁为肉泥。
在这种情况下，跟他们发生冲突，无异于找死。
“你们拉着我干什么？”
“放开老子，老子要让他们瞧瞧老子的厉害老虎不发威，他们还当老子是病猫呢！”
窦云舟挣扎着还要继续。
“小侯爷……”
一名随从趴在他耳边，将刚才观察到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窦云舟瞬间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遍体凉透，人立刻冷静下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山字营的众人，发现正如随从所说，这些人的眼底一个个都藏着凛冽杀意，有不少人的目光还不住地看望李万明，摆明了是在请示下一步的举动。
虽然不太信这些底层的兵卒敢对他这个奉旨钦差，崇武侯的小侯爷动手，但他也听说过这些边塞的兵卒，比至于大虞关内的兵卒凶狠强悍得多，更是因为常年处于苦寒之地，对朝廷的权贵多有抱怨，所以他并不敢赌。
一旦赌输了，丢的可是性命。
即便是以后皇上和父亲能替他报仇，但命都没了，还有个屁用？
“监军大人不是要杀人吗？”
“要不就先把我杀了吧，反正你是我的上官，就算杀了我，我也只能认命。”
李万明身体素质得到系统加强之后，耳力也远远地超出了普通人，能清楚地听到窦云舟那名随从的耳语。
再看看窦云舟此时的表情，不由心中满是戏谑。
“李校尉，这是干什么，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了？刚才只不过是跟大家开个玩笑，毕竟大家行军辛苦，想让大家轻松一下嘛，哈哈哈哈……”
窦云舟强挤笑容干笑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将军大人还真是体恤兵卒，我替大家伙儿谢过了。”
李万明也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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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似乎能够传染，山字营的众人都跟着大笑，声震山林。
只是众人的笑声跟窦云舟全然不同。
干笑跟发自内心的笑容，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区别。
“反了，真是反了！”
“这哪里是朝廷的军队，分明是他李万明的私兵！”
窦云舟握紧拳头，压低嗓子对身旁两名随从说道。
“小侯爷，且不管他们现在听谁的话，反正他们是大虞的军队，这次是要去打白巾贼，无需跟他们计较，等他们上了战场，咱们有的是方法收拾他们，到时候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一名随从劝慰道。
“哼！这口气小爷先忍了！”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全都死在战场上，并且要拿走他们所有的功劳，让他们的白骨铺成小爷我的功名！”
窦云舟狠狠地咬着牙，眼神里满是阴暗之色。
“他们不过是一群边塞的蛮子，跟小侯爷你斗，本就是死有余辜！”
“没错，小侯爷神机妙算，想要玩死他们还不容易。”
两名随从小声地拍着马屁。
“监军大人，玩笑也开过了，河北卫那边战事正紧，咱们还是尽快行军吧，听说这次驰援河北卫的并不只是咱们一支军队，咱们可不能落后于人啊，这样可是有损监军大人的威名。”
李万明重新跳上马。
“你说什么！”
窦云舟差点直接炸了。
山字营的人在这里歇息休整了一夜，可他呢？之前从榆林卫出来，为了赶上李万明他们，一路奔袭，连夜里都没有停下，足足跑了整整一晚，才赶到了此处。
这一晚跑下来，马固然已经完全累垮，他们三人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时候只想原地吃喝休息。
“怎么？监军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万明眼底带着一丝狡黠，表面上却是一脸憨厚。
他当然是有意如此。
从刚才看到窦云舟所骑的那匹马被累得口吐白沫，到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再加上窦云舟等三人显而易见的黑眼圈，就知道他们三人必定是连夜奔驰，都没有休息。
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这位监军大人不是喜欢睡懒觉吗？
那就让他睡不了觉。
“这……行军固然重要，但是……”
窦云舟很想找到个合理的理由，能够停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在脑海里搜刮半天，却连一条都没想出来。
他人当然不傻，只是一夜未眠，再加上刚才被气得五荤八素，脑子里面乱得不成样子，哪里还能想得出什么？
愤怒的情绪本来就很影响智商。
看他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山字营的众人一个个忍不住掩面偷笑。
李万明更是开口说道：“监军大人，既然行军重要，那咱们就赶紧走吧。”
不等窦云舟回答，他已经鞭抽马臀，调转马头出发。
山字营众人唯他马首是瞻，立刻从后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