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也太多了,记住的声音也太多了,应该是这两年在哪儿听过这种阴笑,记不起来了……记忆力太好也是个苦恼。”
陆崖叹口气摇了摇头。
玉京子疑惑:“既然中枢死了,那中枢资源不就可以慢慢开采了?为什么还要限定三天呢?”
归巢资源总量算下来大概等于整个人族在九夷时用手里总资源量的42倍。
就算拿下暗金城邦,资源暴涨,归巢的资源价值依旧在整个人族的三倍以上。
现在知道玉京子在运输这些物资,每个疆域总兵都腆着脸来向玉京子哭穷。有的说自己转正太多私兵,每天人吃马嚼实在没钱开支,等财政拨钱到位,那些私兵早就因为拿不到工资回家种地去了。
有的说自己和鹿家百年交好,非常支持玉京子做鹿家的新任话事人。最近连年天灾,疆库入不敷出,希望玉京子能稍稍灵活变通一下,截留一些星核,用来犒劳救灾的将士们,也能让灾民有新房住,孩子们有新教室。
总之各有各的理由,一个个五花八门,言辞恳切,一句句话拷问着玉京子的良心。
“我给你72小时尽快采集,期间以我命令为准随时撤离,紧急撤离时器械物资都可以不要,人出去就行。”这时陆崖看了看时间,“阴宫扩张过来了。”
玉京子一愣:“扩张?”
她以为陆崖说不必安放法阵,尽快转移只是因为归巢中枢死亡,归巢可能结构不稳,有崩塌风险。
“扩张到哪儿?”玉京子看着脚下血海。
“不好说,所以尽快搬运,一切撤离自我命运为准。”陆崖轻轻摇头。
“好,我最大程度调动资源。”玉京子也不细问,直接拿起手机走紧急OA流程,打电话催前线的万从戎一边打仗一边签电子章,甚至连土木系星象强者也调动过来干活。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站在陆崖身边。
“有人找你要星核?”陆崖一眼看穿玉京子的心思。
相对于小队其他几个人来说,玉京子和他的感情虽然也和其他兄弟一样铁,但大家族出身的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伴君如伴虎,关系再好也要保持距离感。
别让自己陷入舆论漩涡,也别让王难做人。
玉京子随便说了两个,然后自己吐槽。
“这些事不是他们各个疆自己应该干的吗?王储入狱,养私兵的家产充公又没有上交王都,他们怎么养不起了?”
“赈灾款发了,赈灾队派了,难道保障房建设也要王都给他们搞?”
“手握大权要是这点钱都没法在合理范围内搞出来,干脆把他们扔进经济犯监狱里,找几个老会计学学吧!”
玉京子愤愤不平地说了几句,又不说话了。
她显然知道这些要钱的理由都不合理,也知道陆崖平时的表现是典型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陆崖甚至没看玉京子一眼,只是低头看着归巢,“我知道,你和芸溪在暗地里重建全九夷情报系统,和各疆域打交道,搞关系要钱,投资也要钱。你不想用鹿家的钱不想欠他们的,诸葛俊的钱来路不干净。”
他说到这里才回头看向那紫灵狐一般的姑娘:“我给了你运输总负责的权限,自古运输哪有没油水的?你自己大概清楚你能动用的星核总量吧?”
“我算了下这场仗自己的贡献,拿一百三十五吨星核去用的话,就算曝光被人知晓,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玉京子说的数字很具体,应该是提前按照比例进行了最安全的测算。
陆崖翻白眼:“一百三十五吨,星核山顶上一个小尖尖都不止那么点,这点星核还不够整个玄石城驻军百年用度……”
他说着轻轻摇头:“玉姐,你虽然不喜欢鹿家,但行事作风还是完全学着鹿青囊的样子……当然鹿青囊很厉害,老万能有今天的成就他至少要占一半功劳。”
“但我陆崖不是万从戎,我背后没有一群几百万人的王族势力伸手要钱,没有一群族老把守着权力拖后腿……唯一的亲人陆芸溪比我还能折腾。”
“我陆崖从玄石城走出来杀到现在这个地步,为人族赌出亿万里山河,已经没有人能冠冕堂皇地要求我做什么。”
“所以你不用考虑我的处境,你觉得整支归零小队能动用多少资源,你就去用。”
“只要价值观没问题,方法论上无论是对是错,我都帮你扛着。”
“你们在梦想公寓为义气把命押上赌桌。”
“我就不会当了王就高喊君臣有别那一套。”
他说着,拍了拍玉京子的肩膀,就像是拍乾坤,拍诸葛俊他们时一模一样。
玉京子听完这些话,无奈地看向陆崖。
她知道,历朝历代打天下的班底都是无话不谈,生死与共的兄弟。
但当真的坐拥天下,八十九万亿人,每天千万件事要你做主,各方势力要你平衡的那一刻。
就算兄弟们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们的家人朋友也摆不正。
比如诸葛俊和秦开来的父母亲人都频繁受到来自各方的拉拢,送钱,送权,年轻貌美的姑娘小伙更是一车车地往他们家里送,只要你敢收,没有他们不敢送的。
这些事玉京子都没跟陆崖说,她默默扮演那个坏人的角色,处理了一大批这样的亲友,连玉京子的亲舅舅都被她亲手关进去判了五年。
“他知道你在忙什么,所以才放心地把运输大权交给你,让你自由调配。”这时陆芸溪的声音响起,她悠哉悠哉地路过两人身边,就像是一个游走的npC一样出现在最适宜的时候,“你能拒绝那些请求,会把星核交给那些热血难凉的家伙,你要做好一个王,你必须有这群人做你的班底,听你的话。”
她漫不经心地说完就走开了。
玉京子若有所思,陆芸溪说得很有道理,就是好像少说了一个字。
什么叫做好一个王……那叫王爵!!!
她默默的拿起了手机,当着陆崖的面删除了备忘录里那些复杂的,关于可调动资源的计算公式。
然后直接拿出一份长长的清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每一个疆,每一境的总兵和几个主要负责人之间的关系,所有关系图铺开变成一张比蛛网还密集的关系网。
谁和谁是战友,谁和谁在共事时有仇怨至今还没消解,谁和谁最近有利益冲突,谁的表现像是某个势力插入的暗子。
万从戎几百年都没搞清楚的事情,在她和陆芸溪的整理下清晰明了。
她迅速在名单上搞出几个红圈,代表这几个人最近会有大动作,自己是可以插手的。
陆崖忽然看见某个圈出来的名字皱眉。
“鹿鸣鹤?老八?这咸鱼也能搞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