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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村里立马就炸开了锅。
当初掏了钱入股的人家,个个扬着下巴走路,脸上得意得藏都藏不住,逢人就乐呵呵唠这事。
反观那些当初舍不得出钱、坚决没入股的村民,心里酸溜溜的,羡慕得眼睛都发红,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嘴硬得很。
几个人凑在大树底下扎堆唠嗑,有人撇着嘴不以为然:“就这点钱有啥好显摆的?七八匹布能换几个子儿?真分到家家户户头上,撑死一人也就一两块钱,够干啥的?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当初的本钱赚回来,有啥好得意洋洋的?”
这话刚,旁边入股的村民当场就不乐意了,立马怼了回去:“你懂啥?现在才只是头麻,刚成熟一部分而已!一人能分一两块,往后麻越长越旺,下一茬就能分三四块,再过些日子七八块都不在话下!大半片麻地都还没到收割的时候,明年大批麻长起来,到时候赚的钱能让你数都数不清!”
两边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
这边大人还在为分钱的事争得面红耳赤,那边半大的孩子们早就顾不上这些了。
大牛一路跑着冲到杨家院门口,扯着嗓子就喊:“志强!豆豆!走不走啊?上山抓知了猴去,这会儿正是多的时候,去晚了就被别人抢光了!”
屋里的两个子一听抓知了猴,眼睛瞬间亮了,啥烦恼都抛到脑后。
志强第一个蹦出来,“走走走!现在就去!我早就想去了!”
豆豆也赶紧跟着跑出来,兄弟俩随手揣上个竹篓。这次圆圆学机灵了,头都没回个,就待在林棠边上,听她读人书。
院子外的三个男娃一溜烟就往村后的山坡跑。钻树林、扒草丛,忙活了好一阵子,忙活了两三个时,竹篓里也装了不少知了猴。几人累得满头大汗,才笑笑准备往村里走。
刚绕到苎麻地旁边的坡坎处,豆豆眼尖,一下子就瞥见麻地里蹲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弯着腰不知道在偷偷薅什么。
志强脑子傻乎乎的,压根没往坏处想,还凑过去探头看,一脸天真地开口:“哎?那人蹲那儿干啥呢?难道苎麻地里的知了猴更多?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多抓几只?”
豆豆当场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压低声音拉住他:“你是不是傻?苎麻苗才多矮,草又稀稀拉拉的,哪来那么多知了猴?这人肯定是来偷东西的!你忘了去年村里偷科技肥的事了?”
大牛也反应过来,瞬间收敛了嬉闹的神色,赶紧拉住两人,轻手轻脚躲进旁边的深草丛里,屏住呼吸偷偷观察。
躲稳之后,几人凑在一起声商量该咋办。
志强一拍胸脯就嚷嚷:“怕啥!咱们三个直接冲出去,当场把这个人拿下,看他还往哪儿跑!”
大牛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脑门上,没好气地低声骂:“拿下个屁!就咱们三个半大娃娃,人家是成年大人,等下没把贼拿下,反倒被人家一把拎走,把你卖到外乡给别人家当儿子,有你哭的时候!”
志强摸了摸被拍疼的脑袋,半点不害怕,还傻乎乎摇头辩解:“不可能的!我娘都我皮实得很,吃的又多,还不听话,送出去都没人稀罕,也就她不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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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和大牛听完瞬间都无话可了。
这都啥紧要关头了,哪是讨论有没有人嫌弃他的时候?再磨磨蹭蹭耗下去,等会儿偷麻的人察觉不对劲,早就跑没影了!
豆豆立马拿定主意:“你们俩就在这儿好好躲着,千万别出声,也别乱跑,我赶紧跑回村里喊大人过来抓人!”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乖乖蹲在草丛里藏好,豆豆转身拔腿就往村里疯跑,跑得满头大汗,一口气冲回家里。
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爹!爹!不好了!山坡苎麻地里有人偷东西!快去抓人啊!”
杨景业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抄起墙边的扁担就往外冲。隔的杨景邦听见动静,也赶紧拎起一把铁锹跟在后头。
杨铁牛没跟着跑,先去周边喊了几个队员,一群人急匆匆朝着后山坡狂奔而去。
等赶到苎麻地,当场就把偷麻的人堵了个正着。
凑近一看,根本不是其他队的,是本村游手好闲的懒汉,二狗子和翠花婶家的儿子朱广收。
地上还散着刚被他们薅出来的好几棵苎麻苗,嫩生生的根须都被扯断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季长高的头麻早就收割完了,地里留下来的全是刚冒头没多久的新苗,正是往后丰收的指望。
沈大队长也被人急匆匆请了过来,蹲下身看着被糟蹋的苗,心疼得脸都铁青了,连忙招呼众人:“赶紧把这些苗心捡起来,完好的都给移栽回去,能活一棵是一棵!”
安排好了,沈大队长才沉着脸训人,“你们两个安的什么心?这种刚长出来的苗都还没成型,偷回去能有啥用?纯纯是糟蹋集体的东西!”
二狗子和朱广收眼神躲闪,压根不敢直视大队长,还想着耍聪明狡辩。
朱广收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大、大队长,我们不是偷,就是看这片苎麻长得太密了,苗挤着长不好,我们想着挖出来几棵分散移栽一下,也是为队里好……”
这话一出,沈大队长当场被气笑了,上前一人狠狠踹了一脚,“你当我眼瞎是不是?还长得太密?这一片都快被你们薅秃噜皮了,密个屁密!满嘴谎话,一点实话都没有!”
林棠和李秀梅也跑来凑热闹,她站在人群后面,把两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忽然想起下午下班时撞见的场景,立马开口提醒:
“大队长,我傍晚下班回村的时候,亲眼看见这两个人在村口偷偷跟第六生产队的人凑在一起话,嘀嘀咕咕好半天,神色鬼鬼祟祟的,不定是第六生产队的人在背后搞鬼使坏。”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大多都有了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