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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难得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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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宫内,空气凝固。

    马巧儿头低得更低,砰砰的心跳声和何乙的脚步声融为一体。

    浑邪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太后明鉴,此等烙印,非匈奴王族亲卫或特殊培养的细作不可得。寻常被掳的中原女子,绝无此殊荣。”

    他刻意加重了殊荣二字,目光扫过马巧儿单薄的脊背,急于撇清。

    谢明姝端坐凤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烛火在她深不见底的凤眸中跳跃,映不出丝毫情绪。

    何乙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谢明姝免了他的行礼,给了个眼神让他在一旁听着,别出声。

    “特殊培养?”

    谢明姝的声音不高,却牵动每一个人心弦。

    “如何个特殊法?说清楚。”

    浑邪王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回太后,是,是自幼被选中,由萨满或,或逐鹿人亲自教导,通晓中原与草原语言、习俗,甚至,权贵秘辛。”

    他顿了顿,补充道。

    “烙印位置亦有讲究。后背,多为隐刃,便于隐藏身份,伺机而动。此女烙印在后,且手法,确系匈奴王庭秘技。”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马巧儿心上。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恐惧和荒谬感。

    自幼被选中?暗刃?她脑中一片混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何乙千万不要知道这些,他一定会嫌弃自己。

    “奴婢……。”

    马巧儿刚想开口辩驳,声音却干涩无比。

    “臣何乙,叩见太后。”

    何乙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沉稳。

    他不想让众人在这么欺压马巧儿,也不想她继续这么难堪。

    谢明姝面无表情,看不出何乙违背自己命令的喜怒。

    倒是马巧儿此刻脸庞发烫,身形颤抖不知道,何乙听到多少,刚才想要辩驳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被她压下去,埋在心里。

    “起来吧。”

    “定军侯来得正好。浑邪王正在为哀家解惑,关于你这位,心上人的身世来历。”

    她特意在“心上人”三字上略作停顿。

    何乙起身,站得笔直,目光坦然地迎向谢明姝。

    “臣正是为此事而来。马巧儿在祁连山助臣破敌,功不可没。臣斗胆,恳请太后赐下宫中祛疤良药。”

    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直接将话题引向疗伤。

    谢明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祛疤?定军侯倒是怜香惜玉。不过,这疤的来历,哀家更感兴趣。”

    她微微倾身,目光转向浑邪王。

    “你方才说,她是匈奴王庭精心培养的‘暗刃’?可有实证?除了这烙印。”

    浑邪王被何乙凌厉的目光扫过,额角渗出冷汗,硬着头皮道。

    “有,有!此女被俘时,身上带有匈奴王庭特制的狼息香囊,此物只有王庭核心之人方能持有!且,且她熟知匈奴各部联络暗哨,若非,若非受过专门训练,绝无可能!”

    他急于证明自己投诚的价值,将所知和盘托出。

    “狼息香囊?”

    何乙眉头紧锁,他记得马巧儿确实有个贴身旧香囊,说是母亲遗物,她一直宝贝得很。

    难道……。

    马巧儿猛地抬起头,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不是的…。”

    她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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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助地看向何乙,眼神充满着祈求,祈求他信任自己,当时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何乙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痛苦和茫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即使面对是可以将他随意处死的人,对于马巧儿的心疼还是迫使他站出来。

    他一步跨前,挡在了马巧儿与谢明姝视线之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太后!”

    何乙的声音斩钉截铁。

    “无论她过去是谁,在祁连山,她为救臣,以身挡箭!在臣身边,她从未行背叛之举!臣信她!”

    他目光灼灼,毫无退缩地直视着谢明姝。

    “臣愿以此次河西之战所有战功,换她平安!求太后开恩!”

    殿内死寂。

    谢明姝静静地看着何乙,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坚定与恳求,又瞥了一眼他身后蜷缩着、无声流泪的马巧儿。

    她指尖的玉扳指轻轻叩击着案角,发出清脆的微响。

    良久,谢明姝缓缓靠回椅背,凤眸中光芒慢慢收拢,却更显深不可测。

    “定军侯。”

    她声音平淡无波。

    “你的战功,是朝廷的,是陛下的,非你私物可随意交换。”

    何乙的心沉了下去,攥紧了拳。

    “不过。”

    谢明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马巧儿身上,带着审视。

    “哀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

    马巧儿止住哭泣,茫然地抬起头。

    “哀家可以不追究她的过往。”

    谢明姝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但哀家要她,做哀家的眼睛和耳朵。留在定军侯身边,将你所知、所疑,关于匈奴、关于逐鹿人的一切,事无巨细,密报于哀家。”

    她盯着马巧儿,一字一句。

    “用你的忠诚,换你的命,和你想要的未来。做得到吗?”

    这不是赦免,而是交换,从成为匈奴棋子那一刻,她就注定没有自由。

    马巧儿浑身一颤,明白了太后的用意,即是控制也是成全,她有错,功劳再大也不能相抵。

    她看向何乙宽厚的背影,那曾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留下,意味着欺骗与监视。

    拒绝,则是死路,还会连累何乙。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对着谢明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遵旨。”

    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何乙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没有回头,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

    他明白这声遵旨意味着什么。

    谢明姝满意地颔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毫无温度。

    “很好。春雨,取玉肌膏来,赐予定军侯。”

    她挥了挥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她下去吧。定军侯,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何乙沉默地接过春雨递来的白玉小盒,指尖冰凉。

    他转身,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将仍在微微发抖的马巧儿扶起。

    她的手臂冰凉,几乎没什么力气。

    他半扶半抱着她,没有看她的眼睛,只低声道。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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