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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来之前，暗卫就已经将墨香斋发生的一切汇报过来。
只不过谢明姝不想提出来，年轻人重面。
殿里谢明姝拿出一张空白的密令，上面盖着陛下的印玺。
“这道圣旨赐给你们两个，可以给马巧儿一个郡主县主的身份，也可以给许家一份无罪诏书。”
许再思暗中找贺彦族老的事情，谢明姝已经知道并且也默许。
只是不知道以后情况会怎么样，自己的还不知道能撑几年，这圣旨或许对他们有用。
何乙拿着圣旨，这是天家对许家的保护，自己不能这么自私用它来保护心上人。
谢明姝挥挥手也罢，许家劳苦功高，这个选择哀家给了。
“马巧儿协助有功，封临安县主，我赐你殊荣，不管之后是许家儿郎还是贺家少年，你都是大兴的将军，你的心思用在战场上，儿女情长哀家成全你们。”
朝廷权谋他不明白，左右也没有可以商量信任的人。
“出来吧，皇后，你来跟何乙说。”
屏风后面的何燕全都听明白了，太后这是有意成全许家对贺彦的亏欠。
拉着何乙跪在地上。
“多谢太后恩情，许家没齿难忘。”
看姐姐这个反应，何乙喜笑颜开，双手抱拳，头重重磕在地上。
“多谢太后。”
手里的圣旨握紧，心里美滋滋，仿佛看到了马巧儿身穿红衣害羞带怯在房间里等着自己的样子。
少年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谢明姝觉得贺彦是威胁，却不觉得何乙是威胁，大概就是他们站队的是自己儿子。
阴暗处李知意来到马巧儿身边。
“你不会觉得他们不知道以前的事，难道就真的没有发生吗？”
马巧儿瞳孔睁大，不可思议看着李知意这人到底知道多少。
李知意面具下的嘴角上扬，谁也不能好过，许家不带自己出宫，那自己也不让他们好过。
何乙是要继承贺家香火，要是马巧儿生不了，看他怎么样。
这郎情妾意，真是让人羡慕，李知意说得奇奇怪怪，拿出一粒药丸。
“吃了，做我的眼线，要不那个穆雷达的事情，要不要我告诉何乙。”
马巧儿眼皮一抬，穆雷达只是单相思，自己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李知意双手一摊，无所谓道。
“那我告诉何乙，看他信不信你们在草原失踪一夜就看星星看月亮。”
草原那么大，晚上不抱团被狼给吃了，马巧儿面上不慌，可心里明白中原对这种事情很是在意。
何乙拿着圣旨春风满面，连旁边的李知意都没注意，拉起马巧儿的手就往家里跑。
“巧儿，很快就让你看看中原盛大的婚礼仪式。”
李知意在一旁气得想骂人，竟然这般无视自己，那自己就要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穆雷达是边疆的牧羊郎，可匈奴人从小就是马上民族这穆雷达实力也不弱。
曾经他还留了个心眼，知道怎么联系上穆雷达。
估计他现在已经在中原埋伏，自己不去送他一份新婚礼物。
李知意瞅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眼睛忽然眯起来。
有些事情，太容易会让人不珍惜。
回到许府的马巧儿心里回想自己和穆雷达的过往，好像确实在草原没有什么问题。
“爹娘，你说咱们去哪个祠堂，许府还是贺府？”
许再思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入贺家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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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乙把圣旨放到许再思面前，打开一看，这是这几天为数不多的好事情。
自己终于可以给贺彦一个交代，高兴的他站起来，握着圣旨走到外面，对着天上来了一句。
“兄弟，你在天有灵，我这就去办？”
许再思容光焕发，让桃红心里欢喜，悄悄跟在他的身边。
等一切准备就绪，许再思就带着他们几个人来到贺家祠堂。
贺氏祠堂隐于淮阴老宅深处，青石阶缝里爬满苍苔。
何乙褪去玄甲，一袭素色深衣立于阶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那是贺彦的军旗图案。
马巧儿静立在他身后半步，肩胛处新愈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浅红，太后所赐的玉肌膏消去了烙印。
“贺氏第七代孙，贺彦遗嗣贺铮，今日归宗。！”
族老苍老沉重的身影穿透层层密林。
谁能想到太后竟然同意何乙战神，加入贺家祠堂，更没想到许家这么大方。
以前只是一个孩子肯定能同意，眼下他可是大兴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
怎么何乙也同意了，许家那可是大兴顶级权贵，贺彦算是一个叛臣，这从中怎么取舍，明眼人一看便知。
“贺乙。”
二字砸进何乙耳中，他脊背骤然绷直。
二十余载何乙之名随塞外风沙呼啸而过，此刻新一代战神去上一代战神隔着牌位对望。
许再思捧着一只蒙尘的乌木匣上前，匣盖掀开，半柄断裂的青铜剑静静躺在褪色的战袍上。
“你爹的剑，他曾经陪着贺彦征战四方。”
他声音发哽，将匣子重重按进何乙掌心。
“从今往后，你就是贺家撑门户的顶梁柱！”
何乙屈膝跪地，断裂的剑锋割破指尖，血珠滚落族谱贺乙二字。
“列祖在上。”
他喉头滚动，目光掠过父亲牌位旁空悬的嫡母位，最终钉在贺彦的名讳上。
“不肖子孙贺乙，回来了。”
香柱青烟笔直腾起。
马巧儿凝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忽觉那总是扛着千军万马的肩膀，此刻竟在祠堂幽暗的光影里微微发颤。
她想起长乐宫冰冷的地砖，想起谢明姝那句你只是影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跪！”
族老再喝。
何乙却突然转身，一把攥住马巧儿手腕将她拽到身侧。
满堂贺氏族亲愕然注视中，他带着她重重叩首。
“贺乙携妻马氏，拜宗祠！”
他声音斩金截铁，盖过了族老的吸气声。
马巧儿肩胛的旧伤猛地抽痛。
风卷着纸灰扑上匾额。
“忠烈千秋。”
四个鎏金大字忽明忽暗。
何乙抬头望向父亲牌位，恍惚见那裂剑竟与祁连山祭坛上逐鹿人的鹿角权杖重叠。
他攥紧拳，血顺着剑锋滴进蒲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