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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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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乙的怒气冲冲抓紧牢头衣领,咬牙切齿就一个字查,否则本侯不介意先斩后奏。

    “侯爷不可!”

    卫其言格臂阻拦,却被贺乙反手掼在墙上。

    此刻的贺乙听不得任何人的声音,眼中只有许承嗣苍白的脸。

    那血让他想起祁连山战死的同袍,更想起马巧儿肩胛的烙痕。

    护不住,永远护不住!

    “是我,是世子让打的!”

    牢头瘫软在地嘶喊。

    “猪血!都是猪血啊!”

    贺乙的拳风骤停。

    或许是天不亡牢头,关键时刻榻上的许承嗣忽然呛咳着睁眼,喉间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苦肉计,李知意…。”

    话音未落又昏死过去。

    虽然没说清楚,可凭借这几句话贺乙也大概明白,是自己哥哥要打的。

    牢头的性命暂时保住,可贺乙的声音太大,旁边牢房的李知意却凭借他们只言片语,分析出了许承嗣的用意。

    “好个苦肉计!”

    阴险的笑声从铁栅后传来。

    李知意拖着镣铐逼近,指尖刮过贺乙甲胄上的血渍。

    “可惜骗不过我,更骗不过陛下。”

    他猛地揪住贺乙衣领低吼。

    “你大哥快死了!许家要倒了!还不带着你的女人逃!”

    李知意说这话就是想刺激贺乙,有没人信,他根本不在意。

    “当啷!”

    药碗碎裂声刺破死寂。

    马巧儿立在牢门阴影里,药汁浸透裙角,手中食盒砸落在地。

    贺乙甩开李知意,一步步走向马巧儿。

    她看着他甲胄沾满兄长的血,看着他眼底焚天的怒与痛,突然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

    其他的人一脸懵,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只看见贺乙心情不好,想要好好安慰。

    卫其言倒抽冷气,李知意狂笑拍栏。

    贺乙却僵住了。

    他垂首看怀中人,她浑身发抖,眼泪滚烫地渗进他颈窝。

    “你疯了…。”

    他掌心按住她后脑,带着玩味。

    “这是诛九族,你要跟我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

    她仰头咬上他下巴,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总好过看你变成第二个李知意!”

    铁链哗响,李知意笑容凝固。

    他们夫妻吵架干嘛牵连自己。

    许承嗣的身体没啥大碍之后,确定太后的计划之后,贺乙再次走到许承嗣身边。

    “大哥,确定可以?”

    “确定可以!”

    得到答案之后,贺乙跟卫其言才先行离开。

    贺家祠堂烛火通明,贺乙一把扯下神龛红绸裹住马巧儿。

    “一拜天地。”

    卫其言持刀守在门口,院外已传来追兵马蹄声。

    “二拜高堂!”

    贺乙摁着马巧儿朝贺彦牌位叩首,香灰簌簌落满她鬓角。

    “夫妻…。”

    “轰!”

    祠堂木窗爆裂!火箭裹着油布射入,火舌瞬间吞噬帷幔。

    “李知意的人!”

    卫其言挥刀劈落流矢。

    浓烟中马巧儿被热浪掀倒,贺乙用身体护住她,后背战袍焦黑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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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吗?”

    他咳着笑问,火光照亮他眉骨溅上的血。

    她摇头,突然扯开自己衣襟,肩胛光洁如初,太后赐的玉肌膏早治愈疤痕。

    她抓住贺乙的手按在伤疤上。

    “现在为你挡一次伤痕!”

    门外杀声震天,门内烈火焚城。

    “巧儿你看。”

    他大笑着吻她。

    “天意要我们生死同穴!”

    卫其言感觉李知意是不是真疯了,怎么能动大兴的战神。

    千钧一发之际,京中羽林卫从四周出现,跟黑衣人打作一团。

    “圣旨到!”

    春雨姑姑踏火而来,明黄绢帛在烈焰前展开。

    “查许承嗣护驾有功,李知意构陷忠良,即日押入水牢!贺乙马巧儿救兄心切,其情可悯,责令三日内北疆赴任,永镇国门!”

    马巧儿怔怔望着圣旨。

    赴任?永镇边疆?这是放逐还是成全。

    贺乙却攥紧她的手跪下。

    “臣,领命!”

    返京的马车上,她摸着小腹冷汗涔涔,今晨太医的诊脉浮现在眼前。

    “县主身子受损严重,若是强行留下这个孩子可能会吃很多苦头。”

    眼下孩子月份不大,对母体损害过小。

    看着贺乙温柔的眉眼,她于心不忍,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难道就要没了?

    “贺乙,要是大嫂有了孩子,可身体不好,你要是大哥会要留下来?”

    贺乙耐心听完之后,开始认真思考。

    “不会,大哥爱大嫂,比起从未蒙面的孩子,肯定是活活生生的人。”

    马巧儿不太相信,她见过太多保小的人了。

    “这有什么可怀疑,当初怀二哥的时候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就想把二哥变成一摊血水。”

    听到这话,马巧儿被逗笑了,住他们家这么久,许相可能真的会干出来。

    “那你二哥知道吗?”

    肯定知道,要不然他现在整天无所事事,家里也不一样他建功立业。

    那也挺好,活得自在。

    马巧儿摸着自己肚子,心里想要是可以选择,他倒是希望可以养成二哥那样,逍遥自在。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北疆的风似乎已能透过车帘嗅到凛冽。

    马巧儿靠在贺乙肩头,腹中微妙的悸动与身体的疲惫交织。

    她终于鼓起勇气,指尖轻触他的手背。

    “贺乙。”

    声音细若蚊呐。

    “嗯?”

    他立刻低头,眼神专注。

    “太医说,我们有孩子了。”

    她抬眼,捕捉他眸中瞬间炸开的狂喜,但那光芒随即被浓重的忧虑覆盖。

    贺乙猛地收紧手臂,却又立刻松开,小心翼翼地扶她坐稳,仿佛她已是稀世珍宝。

    “当真?多久了?”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刚诊出来。只是……。”

    马巧儿垂下眼帘,声音更低。

    “太医说,我身子亏空得厉害,强留这孩子,怕是。”

    “不要!”

    贺乙斩钉截铁地打断,双手捧起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眼底的坚决。

    “巧儿,看着我。我们说过的话,永远作数。没有什么比你活着、你好好的更重要!”

    他想起刚才马巧儿试探性询问,想起自己毫不犹豫的回答,此刻更无半分动摇。

    “孩子是恩赐,但你是我的命。你若有事,我要这恩赐何用?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她鼻尖一酸,用力点头,眼泪滚落,砸在他手背上。

    “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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