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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的第一堂音乐课，在幼儿园大操场上正式开讲。
没有公输班连夜赶制的“大鼓”和“三角铁”，也没有陆清安期待的“老师领唱，学生跟唱”环节。
姜若只是穿着那件有些违和的粉色小熊围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最前面。
她甚至没有要求孩子们坐好，只是用她那清泉般的嗓音，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听过，风的声音吗？”
这个问题，让底下正交头接耳、对新老师充满好奇的熊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风的声音？
剑无痕皱了皱眉，风，只有速度和轨迹，哪来的声音？那是风吹动别的东西发出的响动，不是风本身的声音。
璇玑眨了眨眼，她倒是听过风声，炼丹时，风的大小会影响火候，发出“呼呼”或“呜呜”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来自雷暴星域，天生亲和雷电的小胖子雷震子举起了手，大声喊道，“风的声音就是‘呼——呼——’的！”
另一个精通土系法则的弟子立刻反驳：“不对！风吹过峡谷，是‘呜——呜——’的，像鬼哭一样！”
“你们都错了！”一个来自万花谷的女弟子不服气地说，“风吹过花瓣，是‘沙沙’的，很温柔！”
孩子们顿时叽叽喳喳地争论起来，每个人都坚持自己听到的才是风的“真声”。
陆清安在云层里探着脑袋，看得有些着急。
这课怎么上啊？怎么一开始就跑题了？这不跟菜市场吵架一样吗？他刚想开口维持一下纪律，却被旁边飘着的顾昭雪用眼神制止了。
姜若没有打断孩子们的争吵，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吵累了，操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孩子们一愣。
“风吹过树叶，是‘沙沙’；风穿过山谷，是‘呜呜’；风卷起雷云，是‘呼啸’。”姜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这些，都是风与万物接触后，发出的声音。不是风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
“现在，闭上眼睛。”
孩子们面面相觑，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
“不要用耳朵去听。”姜若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空灵，像是在引导着什么，“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神魂，用你们与生俱来的法则，去感受。”
“感受你们自己身体里的‘风’。”
“那是你们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是你们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是你们的神魂在识海里呼吸。找到它，然后……听见它。”
整个操场，一片寂静。
陆清安也好奇地闭上了他那山一样大的眼睛，努力去感受。
他感受到了……
他体内那座生物反应堆，正在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嗡——嗡——”声，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每一声嗡鸣，都推动着海啸般的能量流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这就是我的“风”啊。
他觉得很奇妙。
而底下的孩子们，也渐渐有了不同的反应。
雷震子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细小的电弧，他“听”到了自己丹田里那团雷霆本源正在发出“噼啪、噼啪”的轻响，那声音充满了爆裂的节奏感。
擅长吞噬法则的小胖A，身体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他“听”到了自己体内那股吞噬之力运转时，发出的低沉、绵长，又带着无穷吸力的嗡鸣。
而那个沉默寡言，由一具上古神魔骸骨修炼成精的骨刹，全身的骨骼都在微微颤动，他“听”到了每一块骨头之间，在能量流过时，发出的那种清脆、精准，又带着死亡韵律的“咔哒”声。
“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姜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唤醒了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孩子们。
“你们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音律’。”她微笑着，那笑容，让每个孩子都觉得如沐春风。
“现在，试着把它……用你们自己的声音，唱出来。”
“唱……出来？”
孩子们睁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把“噼啪”的雷声唱出来？把“嗡嗡”的吞噬声唱出来？把骨头“咔哒”的声音唱出来？
这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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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害怕，也不用觉得奇怪。”姜若鼓励道，“音律，本就是你们生命的一部分。唱出来，就是与自己和解，与天地共鸣。”
雷震子脸憋得通红，他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张开嘴，发出了一声：
“噼——啪——！”
声音又尖又响，像放了个炮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孩子顿时哄堂大笑。
可笑着笑着，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吞噬法则的小胖A，也跟着发出了一声低吼：“嗡——呜——！”
紧接着，骨刹用牙齿上下叩击，发出了“嗒、嗒、嗒”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孩子，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发出那些奇奇怪怪，却又最贴合自己本源法则的声音。
一时间，操场上响起了各种各样诡异的动静。
有像打雷的，有像磨牙的，有像漏风的，还有像敲木鱼的……
陆清安在上面听得头皮发麻，这比他唱《两只老虎》还要命啊！这简直就是噪音大合集！
然而，就在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即将演变成一场灾难时，姜若也开口了。
她没有唱歌，只是发出了一段悠扬、空灵的“咿——呀——”声。
那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奇迹般地，将操场上所有杂乱的、刺耳的声音，全都串联了起来。
“噼啪”的雷声，变成了激昂的鼓点。
“嗡呜”的吞噬声，化为了厚重的贝斯。
“咔哒”的骨骼声，成了清脆的响指。
所有孩子发出的，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在姜若那段旋律的引导和粘合下，竟然渐渐汇聚成了一首……
一首无比和谐，又充满了原始、野性、磅礴生命力的宏大交响乐！
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合唱”的过程中，雷震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霆之力，随着那“噼啪”的歌声，运转得愈发顺畅，瓶颈许久的修为，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小胖A感觉到，自己的吞噬法则，在那“嗡呜”声中，与天地间的虚空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对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分！
骨刹感觉到，自己的神魔骸骨，在那“咔哒”声中，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骨骼的强度，又提升了一截！
所有参与“合唱”的孩子，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自身法则的微弱共振，修为，在不知不觉中，都精进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他们这种境界的天才来说，任何一丝的进步，都弥足珍贵！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孩子们还沉浸在那种奇妙的状态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看着姜若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只是好奇，而是充满了震惊、崇拜，和狂热！
这位新来的音乐老师……好厉害！
课程结束后，孩子们疯了一样围着姜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比对待任何一位老师都要亲近。
“姜老师姜老师！下节课我们还这么上吗？”
“姜老师，我感觉我快突破了！您再指导指导我呗！”
“姜老师，您刚才那个‘咿呀’声是什么道法？太厉害了！”
幼儿园的角落里，新生中最为沉静的云霜，悄悄地凑到了顾昭雪身边，压低了声音。
“班长。”
“嗯？”顾昭雪看着被孩子们簇拥在中央的姜若，神色平静。
云霜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这位姜老师……很不简单。她刚才引导孩子们唱出的，不是普通的音律，那里面……蕴含着一丝‘言灵’的法则。她说的话，能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法则本源。”
顾昭雪收回目光，看向云霜，那眼神深不见底。
“我知道。”
云霜一怔：“那我们……”
顾昭雪转过身，向教室走去，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
“继续观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