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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主板碎片切开表皮,暗红的血顺着男人的颈动脉滑落,砸在油腻的锁骨上。
男人张大嘴巴,胸腔起伏,大口吸气。他咽了口唾沫,脖颈刮擦着塑料边缘。又一道血线渗了出来,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
“不……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球外凸,瞳孔里倒映着夜妄那张冷漠的脸。
夜妄手腕下压,碎片又推进了半毫米。
“你敲键盘的时候,没想过这东西会割断你的喉管。”
夜妄的声音混在罡风里,带着机油味,他任由男人的血流过指缝。
男人浑身抽搐,想要后退,后脑勺死死抵在凹陷的铁皮衣柜上,退无可退。
黑洞边缘的玻璃碎屑在罡风中摩擦,爆出火花。火星溅在男人的脸颊上,烫出一个个红色的水泡。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那片被强行撕开的虚空中,灰色代码褪去,暗金色云层翻滚。三十三重天的轮廓在云层后方清晰显现。白玉宫殿群残破不堪。
战鼓的轰鸣声穿透了两个世界的壁垒。
每一声鼓点落下,出租屋的复合木地板就跟着震颤一次。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灯泡炸裂,玻璃渣子落了一地。
“门主!”
十万自在门弟子的怒吼冲入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玻璃罩碎裂,指针卡在十一刻度,发出嘎吱声,随后断裂,掉进满地的碎玻璃中。
澹台澜松开揪住男人头发的手。
她站直身体,战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转身面向那个喷吐着罡风的黑洞。
灵气夹杂着腥气,冲刷着她的肉身。她肺部扩张,大口吸入这股属于故乡的气息。干瘪的血管在心跳下鼓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黑洞深处亮起红光。
那是哪吒的火尖枪,枪尖挑破了虚空的限制,将一团炽烈的三昧真火掷向现实世界。
火焰避开杂物,撞入澹台澜眉心。
灼热的气流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散开,她右臂上纯黑色的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地上的尿液蒸发,留下一滩黄色污渍。
“澜姐,干碎那个敲键盘的!”
哪吒张狂的笑声从通道那头传来,震得窗框上的铝合金变形弯曲。
紧接着是一团幽绿色的冥火。
鬼厉提着镰刀,站在三十三重天的废墟上,他将手中的镰刀顿在地上,黑色的死气冲出黑洞。
冥火跨越次元,钻进夜妄的后心。
夜妄僵硬的脊背挺直,暗金色的眼眸中,戾气燃烧起来。他捏着主板碎片,手指收紧,在男人的脖颈上留下血痕。肌肉纤维在冥火的淬炼下变得粗壮,撑破了袖口。
一根金色的猴毛飘出黑洞,虚影重重砸在虚空中,妖力注入澹台澜的脊椎,将她佝偻的背部拉直。
一声狼嚎响彻云霄,那只被封为哮天犬的哈士奇张开嘴,喷出一道蕴含着吞噬法则的光柱。
一道又一道流光从黑洞中射出。
那是自在门十万弟子的本命剑气,是妖界大妖的精血,是刚建立的自在天新秩序下所有生灵的愿力。
这些力量在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面前本该消散,但系统自爆留下的那条通道,在现实宇宙中撑开了一个不受规则约束的绝对领域。
流光倾泻在澹台澜和夜妄身上。
澹台澜闭上眼睛。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泵血都发出闷响。
她感受到了十万人的愤怒,感受到了那些被随意涂抹命运的生灵的不甘。这些情绪化作力量,填补着她肉身的缺陷。骨骼生长的嘎吱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的身高拔高了两寸,俯视着这个狭小的现实空间。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出租屋里的重力系统崩溃,散落在地上的外卖盒、碎玻璃、断裂的键盘按键,全部失去了重量,悬浮在半空中。一滴血从男人的脖颈处飘起,在空中凝成红色血珠。
男人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板的缝隙,指甲崩裂流血。他的身体在失重环境下不受控制地上浮,双腿在空中乱蹬,试图寻找支撑点。
夜妄一脚踩在男人的胸口。
军靴厚重的鞋底压碎了男人的肋骨,胸腔塌陷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男人张大嘴巴,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血珠在半空中飘浮,形成一片血雾。
“这就是你设定的诸神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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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妄盯着男人的眼睛笑了笑。
他脚踝转动,军靴在男人的胸口用力碾压。
男人痛得翻起白眼,喉咙里发出嘶嘶声,双手死死抓住夜妄的脚踝,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我……我能改……”
男人拼命挤出几个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我给你们……最好的结局……”
夜妄冷笑出声,他将抵在男人脖子上的主板碎片插进了旁边的地板里,锋利的塑料切开复合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澹台澜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眼白被血丝填满。
她转过身,走向飘浮在半空中的男人,战靴踩在虚空中,每一脚落下,都在空气中踩出一圈波纹。波纹扩散开来,将悬浮的外卖盒震成粉末。
“你写我们死,我们偏要活。”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截断裂的回车键飞入她的掌心。
塑料键帽在她的指尖被捏成粉末,灰色的塑料渣子顺着她的指缝滑落。
她一把掐住男人的下颌骨,拇指和食指用力收紧。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男人的下巴被生生捏得脱臼,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鲜血流在澹台澜的手背上。
澹台澜面无表情,她将男人的脸拉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现在,轮到我们写你的结局了。”
澹台澜拖着男人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依旧在喷吐罡风的黑洞。
男人的双手疯狂抓向旁边的铁皮衣柜。
衣柜的铁皮在接触到他手指时,化作了片片飞灰,修真界的法则正在吞噬这个房间的现实物质。
一台落满灰尘的电风扇突然自己转动起来,扇叶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塑料扇叶变成了锋利的玄铁飞刀,钉入墙壁,整个刀身没入砖块之中。
地毯上的黄色水渍开始沸腾,冒出绿色的毒瘴气。
现实世界的物理定律在这里彻底失效。
男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愣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造物主身份,在这个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男人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踢腾,鞋尖刮倒了电脑桌上仅存的一个陶瓷马克杯。
杯子砸在地板上,碎裂开来,锋利的瓷片飞溅起来,划破了墙上那张泛黄的日历。
澹台澜手臂发力,将男人整个人提了起来。
男人的双脚悬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澹台澜的手臂。
“看清楚你创造的世界。”
澹台澜将男人的头按向黑洞的边缘。
狂暴的罡风吹得男人睁不开眼睛,脸皮被刮得生疼。
他看到了那片星海,看到了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他脑海中,被他随意支配生死的数据。
现在,那些数据活了。
十万把飞剑悬浮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剑身震颤,嗡鸣声不绝于耳。
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
澹台澜冷哼一声,将他甩在地上。
男人捂着脱臼的下巴,蜷缩在角落里。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背对着角落里的作者,面对着黑洞中浩瀚的修真界。
澹台澜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她背对着男人,将拳头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