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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举的右拳猛然下砸。
拳风扫过出租屋。
复合木地板上的那滩黄色尿液被劲风卷起,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溅在剥落的墙皮上。
铁皮衣柜彻底变形,凹陷的柜门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承重墙上。
砖块碎裂,白灰簌簌落下,玻璃渣子四下飞射,在斑驳的墙纸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男人缩在墙角,双手抱住脑袋,膝盖死死顶着下巴。
冷汗混着血水流进他的眼睛,他不敢眨眼。
视线穿过指缝,他盯着那双沾满灰尘的黑色战靴。
战靴的主人转过身。
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着一团火。
男人眼角余光扫向床铺。
那里扔着一部屏幕碎裂的备用手机,只要拿到手机,打开作家助手,删掉大纲,断开网络,一切就能结束。这只是一场噩梦,只要切断电源,所有的数据都会归零。
他扑过去,沾满红油的手指扣住床单边缘。
一根黑色的金属手杖从天而降。
“咚。”
夜妄手腕下压,手杖尖端洞穿了手机屏幕。
高强度玻璃面板碎成蛛网状,锂电池在穿刺下爆出火花,焦糊味充斥整个狭小的房间。
黑烟升腾,熏黑了泛黄的床单。
夜妄拔出手杖,金属杖尖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木屑翻飞。
“想删号?”
夜妄眼皮下垂,视线落在男人发抖的肩膀上,“晚了。”
战靴踩碎了地板上的塑料外壳。
澹台澜走到男人面前,她蹲下身,左臂搭在膝盖上。
修真界的罡风从她背后的黑洞吹过来,卷起她散落的长发,发丝扫过男人的脸颊,带来一阵寒意。
男人咽了口唾沫,发出咕噜声。
澹台澜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在满地的狼藉中拨弄了两下,夹起一块黑色的塑料碎片。
那是键盘上的回车键。
键帽边缘带着断裂的锯齿,上面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汗渍。
她将键帽递到男人眼前,距离他的右眼球不到一厘米。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写啊。”
澹台澜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嘴唇哆嗦,上下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咔咔的声响。
“没……没键盘了。”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就用嘴说。”澹台澜手腕向前送了半寸。
带血的键帽抵住了男人的下眼睑,眼皮被强行撑开,眼球暴露在空气中,布满红血丝。
“下一章的剧情,你打算怎么编排我?继续让我被剜心?还是让这个破世界重启,再来一轮所谓的虐恋情深?”
男人双手撑在身后,手掌心被碎玻璃扎破,鲜血流进地板缝隙。他顾不上疼。
“我改……我全改!”
男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劈裂,“女频第一!大女主!爽文!你想要什么男主我都给你写!系统奖励全拉满!我让你们一统三界!”
夜妄轻笑出声。
他抬起左脚,军靴踩在男人的大腿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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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在重压下发出脆响。
“她要的,你给不起。”夜妄靴底碾动。
男人惨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口腔里满是咸腥味。
澹台澜手指收紧,黑色的回车键在指尖化作一撮灰色的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掉在男人的睫毛上。
“你以为,我们跨越维度站在这里,是为了求你改一个好结局?”
她站起身,右臂纯黑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岩浆纹路再次亮起。
黑洞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剑鸣。
十万把飞剑穿过次元裂缝。
剑尖悬停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下方,密密麻麻的剑刃折射出窗外的霓虹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凌厉的剑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
墙角的蜘蛛网被剑气割裂,书架上残存的几本平装书被无形的利刃切成碎纸片,漫天飞舞。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
男人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钢铁丛林,膀胱一阵收缩,仅存的一点尿液再次打湿了裤裆。
“别动。”澹台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然,我让你卡文一辈子。”
一柄生锈的铁剑从剑阵中脱落。
剑身擦过男人的耳廓,削断了一缕油腻的头发。
铁剑铮的一声钉入他双腿之间的木地板,剑尾剧烈晃动,发出嗡嗡的蜂鸣。
断发落在男人的鼻尖上。
他停止了惨叫,呼吸彻底停滞。
双眼死死盯着那把距离自己要害只有半寸的铁剑。
澹台澜转身走向那张破败的电脑桌。
她拉开那把掉了一只轮子的人体工学椅,坐了下去。
椅背发出一声嘎吱怪响,海绵垫上的破洞里露出黄色的海绵碎屑。
她将双腿交叠,搭在残破的机箱外壳上。
夜妄走到她身侧,双手拄着金属手杖,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地上的男人。
黑洞里的罡风依旧在吹。
三十三重天的战鼓声变得平缓,鼓点和心脏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出租屋门外传来邻居砸门的咒骂声。
“大半夜的拆家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我报警了!”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铁皮门框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呼救,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外面的人冲进来,警察介入,他就得救了。
他憋足了劲,刚准备大喊。
夜妄手里的金属手杖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杖尖扩散开来,扫过防盗门。
门外的砸门声和咒骂声消失了。
隔音结界彻底切断了这个房间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男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澹台澜靠在椅背上。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电脑桌边缘的一道划痕上慢慢摩挲。
指甲缝里的虚拟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硬壳。
她看着指尖脱落的一小块血痂。
血痂掉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滚进了键盘的残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