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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青草在风中摇曳，叶片边缘刮擦着战靴的金属搭扣。
澹台澜低头看着脚边那株刚刚抽穗的灵草。
高频电流声突兀地响起。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臭氧气味，静电让人的汗毛根根倒立，皮肤表面泛起刺痛感。蟠桃树枝条被静电击中，嫩绿的叶片边缘变得焦黄卷曲。
汉白玉广场中央的空间剧烈闪烁着雪花斑点，将周围刚刚抽穗的灵草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间壁垒被强行撕开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几百个无脸人形从雪花斑点中挤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灰色的皮肤表面流淌着一串串乱码字符。这些躯体抽搐着，关节转动时发出机械摩擦声。
“警告，检测到非法篡改，执行最终抹杀程序。”
机械合成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声音里夹杂着卡顿和杂音，震得地上的碎石子嗡嗡作响。
夜妄的手指搭在魔剑的剑柄上，拇指推开剑格，露出一寸暗红色的剑身。
“这群东西还没死绝。”
夜妄扫了一眼那些无脸人，下颌线的肌肉紧绷了一下。
澹台澜抬起右手，纯黑色的皮肤上，暗金色的流光再次流转。
“主服务器都拔线了，几段垃圾代码还想翻天。”
澹台澜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群正在抽搐的修正者。
哪吒捡起地上的火尖枪，枪尖上的缺口还在，他用大拇指刮了刮缺口边缘，金属碎屑掉在脚背上。
“门主，这些破烂玩意儿还用您亲自动手？”
哪吒将火尖枪扛在肩上，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些行动迟缓的无脸人。
鬼厉将死神镰刀从地缝里拔出来，带出一块碎裂的石板。
“正好活动一下刚长出来的肺叶。”
鬼厉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握紧了长长的镰刀柄。
修正者发动了攻击。
它们的手臂化作灰色的利刃，拖着残影冲向废墟中央的人群。
它们的动作在澹台澜眼里极其缓慢。
澹台澜没有躲避。
她食指在半空中快速划动，暗金色的轨迹构成一串新的指令，直接切入了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修正者突然停住脚步，它们高举的手臂利刃迅速变回了普通的手掌形状。
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参数修改成功，攻击力清零，防御力清零。”
澹台澜放下手，手腕翻转，掌心朝下压去。
夜妄拔出魔剑，暗红色的剑光在废墟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带起一阵灼热的狂风。剑刃上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剑气扫过那群防御力清零的修正者。
几十个人形被拦腰切断，断裂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数据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汉白玉广场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哪吒双腿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砸进修正者堆里。
火尖枪横扫而出，火焰顺着枪杆蔓延，将触碰到的修正者烧成一堆绿色碎片。高温炙烤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
鬼厉的镰刀挥出一道死气，死气接触到修正者，将它们腐蚀成一滩滩黑色液体。液体滴落在白玉地砖上，冒出阵阵白烟。
十万自在门弟子散布在废墟各个角落，将那些残存的乱码怪一一清除。
弟子们用拳头砸，用剑柄敲，甚至有人搬起断裂的盘龙柱，直接砸在修正者的脑袋上。
一个年轻弟子抓着修正者的脚踝，在头顶抡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汉白玉栏杆上。
修正者碎成一地代码，弟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弟子们大口喘着粗气。
哈士奇扑上去，一口咬住一个修正者的大腿。
牙齿穿透数据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它用力甩动脑袋，将那个修正者撕成两半，随后嫌弃地吐出一口绿色的光点，用前爪扒拉着嘴边的乱码残渣。
现场不见鲜血，听不到惨叫。只剩机械合成音不断的报错和电流短路的滋啦声。
澹台澜迈步走下台阶。
战靴踩在那些数据碎片上，将它们碾成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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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漏网的修正者从侧面扑过来，它的半边身体已经卡顿变形，手臂变成了一把锯齿状的砍刀。
澹台澜连头都没回。
夜妄手里的金属手杖横扫而出，杖尖击中修正者的脖颈。
暗红色的波纹荡开，修正者的脑袋连同那把锯齿砍刀一起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解体成一堆无意义的字符。
无头尸体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倒在澹台澜脚边。
澹台澜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正在闭合的空间裂口。
裂口边缘闪烁着警告代码，试图重新建立与外部的连接。
纯黑色的右臂上，暗金色的纹路一路蔓延至脖颈。
她并拢食指和中指，对着天空中的裂口用力一划。
一道暗金色光刃冲天而起。
光刃切开云层，斩在裂口中央。
警告代码在光刃的冲击下崩溃，化作一场绿色数据雨。
裂口被强行抹平，原本破碎的空间重新拼凑在一起，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任何被撕裂的痕迹。
天空恢复了蔚蓝色，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数据残骸上。
那些绿色的光尘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蒸发，连最后一点气味也没有留下。
“你这改参数的手段，比我的剑好用。”
夜妄看着数据残骸，将魔剑插回剑鞘。剑格撞击剑鞘，发出一声金属咬合声。
“省力气而已，你的剑不也没闲着。”
澹台澜瞥了一眼他剑鞘上残留的暗红色光芒，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收尾的弟子们身上。
夜妄没接话，他弯腰捡起一块还没完全消散的乱码碎片，在指尖用力一捏。
碎片化作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走。
“这种东西，以后不会再有了吧。”
夜妄拍掉手上的粉末，转过头看着澹台澜的侧脸。
“根服务器都拔了，哪来的以后。”
澹台澜看着远方重新汇聚的云海，微风吹起她的长发，“现在这个世界，只听我们自己的。”
哈士奇跑到澹台澜脚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出一团数据烟雾。它用后腿挠了挠耳朵，趴在干净的地砖上。
哪吒拖着火尖枪走过来，枪尖在汉白玉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门主，清理干净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剩下。”
哪吒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白净的皮肤。
鬼厉将死神镰刀扛在肩上，黑色的死气在刀刃上游走。他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
“这天，看着比以前顺眼多了。”
鬼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澹台澜点点头。
她弯下腰，从地砖的缝隙里拔出一株刚刚发芽的野草。
野草的根系带着一小块湿润的泥土，泥土的腥气盖过了空气中残存的臭氧味道。
她将野草在指尖转了两圈。
“通知下去，修整半日。”
澹台澜将野草扔在风里，“半日后，重塑仙界地貌。”
夜妄站在她身侧，手里的金属手杖点在地上。
他没有看那些欢呼的弟子，视线一直停留在澹台澜缠着布条的脖颈上。
布条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夜妄伸出左手，指腹擦过布条的边缘。
澹台澜没有躲开，她垂下眼皮，看着夜妄战靴上沾染的一点数据残渣。
战靴的鞋底碾过汉白玉地砖。
那点残渣被彻底碾碎，融入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