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狂风从下界倒灌上来,卷起悬崖边的发光草叶,在空气中呼啸。
澹台澜收回弹哈士奇脑门的手指,指肚上沾着黏腻的草汁。
下方的光柱里,巨兽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巨兽背上的自在门弟子正扯着嗓子划拳,声音震得周围的云海翻涌。
“五个魁首啊!八匹马啊!”
吼声夹杂着酒坛碎裂声,顺着悬崖边缘向上飘。
几名喝醉的弟子从巨兽背上跳下,张开双臂在云海里坠落。
直到快砸进下界地平线时,他们才催动真元,化作几道流光重新冲上天际。
整个自在天陷入狂热。
唯独夜妄是个例外。
夜妄站在风口。
魔气在他军靴底部的缝隙里游走,将一块碎石碾成粉末。
他背对着喧闹的弟子和刚重塑的山河。
他的视线一直钉在澹台澜的右手上。
黑色的手臂上,流光已经褪去。但在手腕内侧,原先倒计时烙印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白痕。
那道白痕像一条闭合的拉链。拉链的另一头,连着那个他无法触及的现实世界。
夜妄转过身,走向悬崖后方的一块平坦巨岩。
他将魔剑连着剑鞘一起拍在岩石表面,金属撞击石块,砸出一声闷响,震落了岩石表面的一层细密粉尘。
他屈起一条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兽皮,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剑鞘上的暗红色纹路。
皮革摩擦金属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极其单调。
一下。两下。三下。
这把剑在刚才的战斗中斩断过无数修正者的代码,剑鞘上干干净净,未沾一滴血。
但夜妄擦得极其用力。
澹台澜转过头。
她看着夜妄的动作,那块兽皮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擦拭了十几次,剑鞘表面的纹路被擦得发亮。
夜妄咬紧牙关,脸颊凸起一个硬块。
他擦剑的动作越来越快,手背青筋暴起,顺着小臂蔓延到袖口。
他胸腔的起伏幅度变大,每一次吸气都有短暂的停顿。
澹台澜走过去,军靴踩在碎屑上嘎吱作响。
她在夜妄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气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这剑鞘再擦就秃了。”澹台澜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夜妄的手顿住。
他停下动作,但没有收起兽皮。
他转过头,看着澹台澜的侧脸。阳光打在她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
“刚才裂口合上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夜妄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什么味道?”
“全是铁锈和烟味。”
夜妄将兽皮攥在掌心,手指收紧,“那边的世界,生存环境很差吧。”
澹台澜靠在岩石上,双腿交叠。
“都是钢筋水泥,出门要挤铁皮罐头,还要听老板画饼。”
她看着远处倒悬的山峰,“空气确实不如这里好闻,连口干净的水都得花钱买。”
夜妄咽了口唾沫。
他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那道极浅的白痕上。
“既然环境那么差,为什么刚才裂口打开的时候,你的心跳停了半秒?”夜妄问。
他攥着兽皮的手指收紧,掌心被勒出几道红印。
澹台澜偏过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看着夜妄。魔尊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手里的兽皮。
他没有直接问她是否要走,只问她的心跳为何停顿。
他攥着兽皮的手微微发抖。
澹台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右手,纯黑色的指尖探过去,按在夜妄攥紧的拳头上。
皮肤刚一接触,夜妄的手背肌肉就抽搐了一下。他的体温极高,烫得澹台澜的指尖发麻。
“因为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不关上那道门,那群家伙会不会顺着网线爬过来,把这片草地踩烂。”
澹台澜的手指挤进夜妄的指缝里,撑开他的拳头。
兽皮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岩石上。
夜妄反手握住澹台澜的手。
他五指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上。
脉搏跳动的节奏顺着皮肤传递过去,平稳有力。
“那扇门已经关死了。”
夜妄盯着她的眼睛,“连一条缝都没有留下。”
“嗯,我亲手关的,网线都拔干净了。”澹台澜任由他握着。
“那个世界,还有人等你吗?”夜妄问。
他问完这句话,屏住呼吸,盯着澹台澜的嘴唇。
澹台澜看着他紧绷的脸。
她看着他,眼角弯了起来。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空着的左手抬起来,一把揪住夜妄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夜妄猝不及防,上半身被拉得向前倾倒。
澹台澜仰起头,嘴唇磕在夜妄的下巴上。
牙齿撞上骨骼,发出一声轻响。
夜妄愣住了。
下巴上传来痛感,紧接着是她温热的呼吸。
澹台澜松开他的衣领,退开半寸。
“我这人脾气不好,受不了老板的窝囊气,也受不了那边的规矩。”
澹台澜看着夜妄的眼睛,“现在这个世界归我管,我在这里有地盘,有小弟,还有个长得不错的压寨夫人。”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夜妄的脉搏上按了按。
“你在哪,哪就是家。”澹台澜一字一顿地说完。
夜妄反客为主。
他扣住澹台澜手腕的五指收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没有说话,直接低下头,一口咬在澹台澜的嘴唇上。
他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口腔里的空气。
澹台澜没有躲避,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粗暴的动作。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夜妄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他呼吸沉重,胸膛起伏,撞击着澹台澜的肩膀。
悬崖边的草叶在狂风中摇曳。
远处的哈士奇正趴在悬崖边啃着一块刚翻出来的骨头。
骨头被嚼得嘎嘣作响。
它竖起耳朵,转头看了一眼岩石上的两个人。
它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尾巴,换了个方向,继续啃那块骨头。
阳光照在它的皮毛上,折射出光晕。
风吹过岩石,将兽皮卷向半空,落进下方的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