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常市内部,邵氏联盟主岛。
码头上风势不小,吹得高高悬挂的联盟旗帜猎猎作响。
左修文背负着双手站在码头,面色冷峻。
跟在身旁的几个侍卫都是会察言观色主。
知道左将军今天心情不好,便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哪一口喘气重了,就成了发泄怒火的对象。
在远处海面上,一艘白色轮船正慢悠悠地朝着码头靠拢过来。
这艘船上装载的,是最近几天时间里,左修文手底下那帮人跑断了腿,给盟主邵亥搜寻而来的女人。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姑娘。
表面上看,这差事貌似很简单,但实际找起来却难如登天。
因为邵亥的要求,苛刻得令人发指。
首先,要长得漂亮,身材还得好。
单单这一条,就足以筛掉常市现存女人里的七八成。
如今挣扎求生,风吹日晒,天天蹲在岸边钓宝箱,哪还有人能保持着姣好的容貌和身段?
但最要命的,是这些女人必须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这条件又将剩下那两三成的女性,筛掉了九成。
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难度完全不亚于大海捞针。
这还是建立在邵氏联盟掌控着常市大部分人口和岛屿的基础上。
否则,左修文都不敢想象,要如何才能满足邵亥那永无止境的欲望。
他烦躁地伸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视线越过那艘轮船,看向了更遥远的交战海域。
前线传回来的战报,一封比一封糟糕。
邵氏目前的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就在昨天夜里,他父亲亲自坐镇指挥,在海岛防线外组织了一场围堵海战。
调动了第二和第三舰队,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却什么战果都没有取得,只是在海上与对方的分舰队僵持了一夜。
敌方主力舰队,正沿着预定航线一路碾压推进。
邵氏在这势如破竹的钢铁洪流面前,一路溃败,毫无还手之力。
按照最悲观的推断,距离对方兵临主岛城下,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除了迫在眉睫的战线,还有另一件让左修文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父亲之前派遣伏龙和陈旺,去寻找陈默索要至关重要的炼狱卷轴。
按理说,以他们两人的身手和配置,这应该是一趟手到擒来的差事。
可直到今天早上,这两人依然是杳无音信。
不知道究竟是任务失败,还是……遭遇了不测。
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压在心头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最为气愤的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联盟存亡悬于一线。
而盟主邵亥,却还在后方安之若素,变本加厉地要求搜罗女人!
左修文背负的手握成拳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若非父亲一再压制和劝阻,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进行宫,将那个废物的脑袋亲手拧下来!
然后传阅邵氏五支舰队!
正当他心中思绪翻涌之际,那艘游轮已经缓缓靠岸,舷梯伴随着机械轰鸣搭在了码头上。
早已等候在侧的侍卫们立刻上前,分列道路两侧,组成两道人墙。
片刻之后,船舱的门被打开。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女人从船舱里排着队走了出来,顺着舷梯慢慢走下,在码头列队站好。
左修文冷眼旁观着她们。
这些人里面,不乏有带着喜色和期待的。
这些人大多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皮肤也显得有些黝黑和粗糙。
对于她们而言,能被邵氏盟主看上,来到这座主岛生活,无疑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而另一些穿着相对得体,气质也明显不同的女人,脸上则满是惊恐与慌乱。
对她们来说,原本生活或许就相当安逸富足,根本不需要来这里沦为玩物。
更有一些年纪尚小的,则完全是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弄明白为什么要来到这陌生地方。
没过多久,负责押运的小头目快步跑到左修文身前。
那人立正站好,恭敬汇报道:“报告左将军!”
“这一批人员清点完毕,总计九十一人。”
“其中八十人来自邵氏联盟下辖的各个海域。”
“还有十一人,是周边几个依附我们的小联盟,主动献上来的!”
左修文的目光在那群女人身上扫过,连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直接转过身,朝着海岛内部走去。
对于自家将军这副冷漠反应,手底下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每次送人来,他基本都是这副表情。
反正接下来的流程,他们也早已烂熟于心。
小头目回头冲着众女大声吆喝道:“都注意了,跟着走,不准大声喧哗!”
九十一个女人排成两列长队,亦步亦趋地跟在左修文身后,向岛屿深处进发。
邵氏主岛的建设水平,在整个常市内绝对是断层领先的水平。
脚下路面平整宽阔,完全是现代社会标准的沥青和水泥混合路面。
道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路灯。
路边甚至还有花花绿绿的装饰性植物,修剪得整整齐齐。
甚至于在路上,她们还见到了汽车!
虽然与印象里的轿车不同,这里的汽车都非常小巧,外观与老头乐相差无几。
但就是这小小东西,还是让所有初次登上这座岛的人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惊奇。
安静,平稳,秩序。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真会有种回到了文明世界的感觉。
拐过几条街道,一座金碧辉煌的庞大建筑群,便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此刻阳光正盛,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光芒,让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红墙黄瓦,气势磅礴。
如此宏伟壮丽的建筑,让所有人都瞬间失语,心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震撼。
“我的妈呀!这……这和皇帝住的宫殿有什么区别?”
“大惊小怪,我闺蜜之前就被选上了,她还给我拍了照片,行宫里面铺的都是真丝地毯,连喝水用的杯子都是水晶的!”
“那……岂不是我们就和古代那些妃子一样了?”
“管他是不是呢!反正肯定比我原来住的那个破岛要好得多!起码在这里不用去钓那破宝箱了!”
“我听说啊,在这里每天除了……嗯,除了伺候盟主之外,就没别的活儿了。天天就是和其他姐妹一起打打牌,做做美容,日子惬意得不得了!”
这种包吃包住不用劳作的诱惑,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个难以抗拒的选项。
然而,有人憧憬,就有人害怕。
队伍后方,几个女人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进去……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呢……我们约好这个星期要盖一座新木屋出来的....”
“怪不得前线打仗节节败退!有这么个只顾享受的昏君盟主,常市迟早要完蛋!”
“我不要当什么妃子!我是被你们骗上船的!你们说这里招女工我才来的,我要回家!”
话音刚落,说话的女人便试图挤开人群,朝着来时的路跑去。
然而,还没等她跑出几步远。
侍卫便快步上前,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厉声呵斥。
“老实点!来了这地方对你而言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跑什么跑!”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便有人对试图逃跑的女人指指点点。
“真不识抬举,来都来了还想跑,跑回去风吹日晒钓宝箱吗?”
“就是,装什么清纯,你看她那样,都被晒的那么黑了,在自己那破岛上还不知道过的多苦呢!”
“有的人就是蠢,我可是好久之前就盼着来这里了,没想到有傻子来了居然还想跑。”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让女人眼眶发红,豆大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呜呜....我...我有未婚夫了....他还...还等着晚上我回去呢....”
然而这又算什么?
这些女人里面,有男友和未婚夫的少吗?
但相比于在这个世界过苦日子,绝大部分人,都愿意用那不值钱的忠诚和贞洁,去换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的一碗饭。
身后动静越来越大,走在最前方的左修文早已习惯,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邵亥之所以大费周章地把住的地方修得如此张扬,目的就是要从视觉上给这些人强烈冲击。
让她们在心底产生向往,从而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供他玩乐。
至于那些哭哭啼啼,好似接受不了的,在这里待上几日后,便会变得服服帖帖。
什么未婚夫和男朋友,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至于那种实在冥顽不灵的人,最终结局无非就是海面一具浮尸而已。
他迈步走进了宫殿门庭,在错综复杂宫殿群落中穿行了片刻,最终,在一处别致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院落中,传来阵阵女人的嬉笑声和水声。
推开虚掩院门,一股奢靡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院落中央,是个面积颇大的露天泳池,水面上漂浮着水床和托盘,上面摆满了新鲜水果和鸡尾酒。
泳池边,铺着一层细腻沙子,上面摆着几张沙滩椅。
而邵亥,此刻正趴在其中一张沙滩椅上。
一大堆女人正叽叽喳喳地围拢在他身边。
手里拿着防晒霜,一个个巧笑嫣然,都在争先恐后地吵吵着要为他服务。
因为邵亥天生一副男生女相,皮肤白皙,再加上此刻身边环绕的女人都穿着清凉。
以至于跟在左修文身后进来的那群女人,竟一时间没分辨出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还是一个眼尖的,指着沙滩椅上那个趴着的人影,小声惊呼:
“你们快看!那个……那个应该就是邵盟主!”
此话一出,众女纷纷将目光投射过去。
当看清邵亥的样子时,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
这……这真的是个男人吗?!
那趴在椅子上的人,皮肤白皙得不像话,手臂修长,手指纤细。
从侧脸看过去,睫毛长得连女生都要嫉妒。
这要是换上一套裙子,混进她们这群女人里当姐妹,怕是都不会有人认出来吧?!
左修文黑着脸径直走到沙滩椅旁边,居高临下瞧着正在享受美人抚摸的邵亥。
强压着心头火气,冷冷汇报道:“盟主,你要的人都找齐了,在外面候着呢。”
邵亥这才慢悠悠睁开了眼睛,微微偏过头,用那双狭长眼睛瞥了左修文一眼。
“哦?好啊,辛苦修文哥了。”
“这次的人里,你要是有看上的,可以随便挑两个带走,我不差这些。”
左修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多谢盟主好意,我没有看上的。”
注意到他的语气不对,邵亥脸上笑容不变,对周围一众女人挥了挥手。
那些女人立刻会意,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泳池里面继续嬉戏。
待到四下只剩下两人后,他才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赤着脚走到左修文身边,伸出胳膊十分亲昵的勾住了他的脖子,沿着泳池边慢慢走了起来。
“修文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生气。”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追求,你和左叔追求的,是势力和地位。”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些正聚在泳池边的女人们,继续道:“而我追求的,不过就是这些东西。”
“其实说起来,我追求的这些东西,花销可不见得比你们高。”
“养一百个女人,顶破天一个月也就花掉几百万资源。”
“然而在海上,你们的战舰,只要损失两艘,那可就是好几千万的资源打了水漂,你说对吗?”
听闻此话,左修文心中翻腾的怒气,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消了大半。
谁都听得明白,邵亥这是在暗戳戳地指责前线失利,使得邵氏平白损失了两艘宝贵的战舰。
这些都是铁打的事实,是父亲在前线指挥的结果,他对此无话可说,无法辩驳。
见到左修文沉默不语,邵亥接着说道:
“邵氏联盟五支舰队,全都听命于左叔,在战事一开始,我就把所有指挥权都全权委托给了他。”
“如果现如今,他连保证让我在家里安安稳稳快活的本事都没有了……”
“你说,该怎么办呢?”
在说这些话时,邵亥语气放得极轻,再加上他本身的声音就接近女人的细腻温柔。
所以这些话听起来并没有太冲的火药味,反而更像是温柔姐姐在耳边的低语。
但这温柔低语,却让左修文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站定身子,挣开了邵亥的手臂,沉声答道:
“胜负乃兵家常事。”
“只要等到航海兽改造工厂的那两艘地狱级战舰正式下水,战局肯定会有所改观的。”
邵亥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修文哥,你比我更了解前线的情况。”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这座主岛势必会暴露在对方舰炮的射程之下。”
他目光扫过周围奢华的亭台楼阁,幽幽问道:“你觉得,这地方,还安全吗?”
左修文立刻察觉到了他话里有话,于是便问道:“盟主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邵亥背过手,抬头望向湛蓝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叹息。
“先迁都吧。”
“在常市另一侧的周边海域,重新选一个岛,一切都重新建设。”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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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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