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恭喜你,浪费了三分钟。
都不用试,结果肯定是失败的。
世间已无灵气,这是不争的事实。
连“土壤”都没有了,如何让“种子”发芽?
“所以,王哥你刚才是在耍我喽?”
“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自己这样想的。”
雷源:“……”
要不是打不过,他高低锤王良两拳。
“总之,不白学,以后说不定有用到的一天。”
……
回到纽约,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八点多。
此时,公司顶层的全景会餐区,正在举行一场高规格的小型送别宴。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桌上摆满了精致冷盘、冒着热气的银质餐盖、以及冰镇香槟。
十几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学究围坐一桌,低声交谈。
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都是被“请”来翻译古籍文献的文化工作者。
一万多册古籍翻译,工程量不小。
但没有一人抱怨,从来到的第一天,他们就自发地变身翻译机器,加班加点、彻夜不眠……
直到此刻,这些老学究眼里仍带着莫名亢奋,谈话内容也一直聚焦在某段古文献讨论中。
大有一副“扶我起来,我还能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架势。
当然,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仅仅耗时七天,就完成了正式单位至少需要30年才可能完成的翻译工作。
工作效率可谓拉满。
如今翻译工作顺利完毕,王良特意安排了这场最高规格的晚宴犒劳大家。
十数个妙龄女子穿插在宴席之中,实行一对一微笑服务。
这些都是公司公关部的歌舞团成员,经过层层挑选,身材、气质、容貌皆为上上之选。
王良走进来时,宴会已近尾声。
他换了一身略有骚包的粉色花衬衫,看上去像个路过的公子哥。
无形中,也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诸位,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这一杯,我敬大家,干了这碗酒,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可是红巾骑士敬酒,毫不夸张地说,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几个鹰钩鼻的西方学者,纷纷高举酒杯,用新学会的饶舌口音说道。
“荣幸之至!”
“幸会幸会!”
但那些来自东大的老教授可就不一样了。
只见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举杯的手哆哆嗦嗦的,有些人甚至都快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完溜,这是要卸磨杀驴、杀人灭口!
这一顿……是断头饭啊!
早知道,早知道干完活就该提桶跑路,贪嘴误事,悔不该当初啊……
然而,预想中的“摔杯为号”“刀斧手就位”并没有出现。
歌舞依旧,气氛融洽,似乎是他们想多了。
几位东大来的专家教授渐渐放下戒心,全身心地融入到这场别开生面的送别宴中。
菜好,酒好,人更好。
这大腚,这大咪,真的很奈~斯!
跟大会堂那边有异曲同工之妙,有过而无不及。
一众专家教授,高兴之余,不免多喝了几杯,脸色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我跟你嗦,想当年……”
说归说,动手动脚的毛病该改一改了。
……
宴席进入尾声,甜品用罢,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简短致谢,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是吧,有些人灌了两杯八加一,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来自梵蒂冈宗座图书馆的资深编目员,马里奥神父,第一个站了出来。
只见他煞有介事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表情庄严且认真地说道。
“尊敬的骑士阁下,如今古籍已全部翻译完毕,尽数归档保存。”
“我恳请您让我将这些珍贵文献,带回其本来栖息地,妥善保管……”
“你放屁!!!”
马里奥神父话没说完,来自东大考古系的陈教授,强横插嘴。
“这些古籍分明都是我东大流落在外的文化瑰宝,要保管,也是我东大国保管!”
陈教授不给马里奥神父辩解机会,转而在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王良身前。
“王先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了。”
陈教授被噎,眼中没有半分不耐,仍硬着头皮说道。
“王先生,您是知道的。”
“这些古籍中,有超过七千册是我华夏文明失落之瑰宝!”
“是研究上古历史、哲学乃至某些失传学问的无价之据!”
“老朽恳请王先生,念在文化传承之大义,允许我等,将这些属于东方的文明瑰宝,迎回故土!”
“东大博物馆,乃至国家文物局,必将以最高规格妥善保管、研究,并向全世界展示其价值!”
陈教授目光坚定、眼中含泪,说得情真意切。
听到这,马里奥神父急了。
“噢,NoNoNo!”
“陈教授,我很理解您对文物的感情。”
“但根据历史归属与保存记录,这批文献的最后合法保存地,是梵蒂冈宗座档案馆的特定序列库。”
“它们是在特定历史时期,因各种复杂的文化交流,而抵达那里的。”
“圣座有义务,也有权利,保护这些属于全体基督徒的精神遗产。”
说完,马里奥神父不再理会陈教授,重新把目光转向王良。
“王先生,我谨代表圣座,恳请您允许这些珍贵的文献,回归其最后的合法栖身之所。”
“我以主的名义起誓,它们在圣庭,将会得到最专业的妥善保存。”
……
接下来,场面迅速从理性陈述升级为激烈争吵。
双方引经据典,从历史归属权、学术研究能力、到文化保护理念,吵得不可开交。
原来,文化工作者骂起人来,也是以“妈”为圆心,以亲戚为半径。
那叫一个脏,都没眼看啊!
陈教授气得胡子发抖,马里奥神父面色铁青,其余国家学者也纷纷站队,加入战团。
独属于文人的优雅荡然无存,活像一帮菜市场为了两分钱饶头骂街的老头老太太。
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一件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事情——
这里是美利坚,是法克集团大本营!
他们是被“请”来的,而不是请来的。
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还想带东西回去?
不知何时,一小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门口。
只等boss一声令下,就地枪杀……不,是紧急安抚暴动人员。
争辩还在继续。
王良自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看着,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香槟杯壁上轻轻敲击。
他本人,很敬佩这些历史文化工作者,是他们,在默默无闻地付出着,用自己……
好吧,编不下去了。
总之,他是带着善意的。
要不然也不会安排这场最高规格的送别宴来犒劳几位。
但敬佩归敬佩,并不代表客人可以在主家为所欲为。
“够了。”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声音不大,却神奇地让沸腾的争吵声瞬间掐断。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焦到那位身上,心有余悸,似与死神擦肩而过。
沉默片刻,王良开口。
“想带走,可以。”
两方人马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警惕地看向对方,显然认为对方是阻碍。
争辩再欲上演。
下一秒,所有人心中的惊喜为之破灭。
“我不管它们属于谁,也不管你们有什么历史依据或法理主张。”
“东西在我这,就是我的。”
“我的规矩很简单。”
“想带走多少,就拿多少来换。”
“用古籍,换古籍。”
“就拿你们各自家中、库房里、秘密档案室中,用同等级别的古籍、孤本、密卷来换。”
“一本,换一本。一卷,换一卷。”
“内容不限,但必须是我这里没有的,我没看过的。”
听到这,一众专家教授人都麻了。
来前,他们可都是带着各自国家最高领导人下达的机密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请”瑰宝回家。
现在任务没完成不说,看样子还得搭进来一些?
早知道就不争了……
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定死,王良给了所有人一个无法拒绝的附加优惠。
“我只要电子版文献,而你们却能带走古籍原本。”
“怎么样,这么卖值吧?”
值吗?
值!太值了!
岂止是值,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机遇!
事实上。
在过去几天高强度的翻译工作中,在座的几位,几乎人人都偷偷备份了全套的、最高清晰度的电子文献。
这是学者的本能,也是对知识最贪婪的占有欲。
但他们比谁都清楚——电子版,永远只是影子。
电子版信息再全,分辨率再高,也只能用于阅读、分析、传播。
它们只是知识的载体,是冰冷的二进制数据。
而那些承载着文字的脆弱竹简、泛黄丝帛、黝黑玉册本身。
则是文明的血肉与骨骼,是穿越时间的实体信物。
是能放入国家博物馆最深处、代表一个文明绵长与深度的无价瑰宝!
它们的材质、工艺、包浆、甚至每一道裂痕与虫蛀,都承载着历史本身,是任何复制品都无法替代的。
这笔买卖,从知识获取的角度看,看似亏了。
但从文物归属、文明象征、乃至国家脸面与底蕴上看,若能带回原本,将是无法估量的功绩!
必须拿下!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几乎所有学者心中熊熊燃烧。
但现实永远是现实。
越是稳赚不赔的交易,越是无人下注。
因为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往往都藏着令人万劫不复的深渊。
狂喜过后,是迅速冷却的理智,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力感。
说白了,这事太大,他们做不了主。
尤其是马里奥神父,在听完王良提出的条件后,整个人双目失神,颓废地瘫在座椅上。
之前争辩中,东大代表团有一句说的不假。
圣庭没有历史,有的只是其它国家掠夺而来的文献。
用掠夺不好听,马里奥神父更愿意称之为“收集”。
但之前王良从圣庭带走的那些古籍,已经是圣庭数百年来收集的全部。
再拿一份出来?
拿什么?
用那些关乎教廷百年隐秘的羊皮卷轴?
又或者是从其他文明故地“收集”而来,同样无法公之于众的禁忌文献?
那些,真的不能面世,要不然是会引起大恐慌的!
那已经不算是学术问题,而是足以动摇圣庭信仰根基的话题。
这远非他一个资深编目员,甚至可能远非宗座图书馆馆长所能决定。
就连教皇陛下,恐怕都没资格决定。
因为牵扯太多了……
而陈教授那边,经过短暂的激动过后,同样陷入沉思。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
先不说国内错综复杂的审批流程,以及文物出境的法律铁壁。
国内,哪还有真东西?
不早被……
总之,这事,有点难搞啊。
长桌两侧,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方代表,此刻皆陷入了同一种沉默。
那沉默里,全是在面对超越个人乃至常规机构权限时,深深的无力感。
王良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交易的条件已经开出,诱饵无比香甜。
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文献交换,只是他临时起意做的一个小决定。
说起来,也是这些人的贪婪给了他提示。
还想用大义压我,拿我的东西?
老子不差你那副锦旗!
我先拿你们的吧!
一个小小的梵蒂冈就能收获这么多秘密信息,全世界,尤其是一些大国,肯定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哥不白拿,哥以后发达了,带你们飞。
能主动送过来最好,省得他亲自过去取。
如果不识趣……
他也不催促,相信他们,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会做出明确选择的。
王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起身来到窗前。
窗外灯火璀璨,犹如星河,甚是美丽。
“晚宴结束了,送客。”
“我很期待,希望诸位能给我送来一些有趣的换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