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就是它。”
陈教授故作神秘，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类似首饰盒大小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两个硬币大小的不规则淡蓝色透明石头。
这是今天早上东大那边通过“外交邮件”加急派送过来的东西。
陈教授将那枚隐隐有皓光在其内流动的石头，连同盒子一起推到王良面前。
“此物出土自昆仑山脉西段某处绝壁冰洞，非玉非石，质地不明。”
“具备一定放射性效果，成份至今未明，但可以肯定对人体无害，且大有益处！”
“官方取名「不凋玉珏」，但我更愿意称之为「灵石」。”
“就是那种只存在于神话小说中的灵石！”
“其中奥妙，王先生可自行体会。现在它属于您了。”
“我们将它带来，作为第一份诚意，也作为一份探索更深远合作的邀请。”
灵！！！
这是王良现世中，除却他自身以外，第一个接触到的含有「灵」的物质。
虽然这块陈教授口中所谓的灵石，含「灵」量微弱到可怜。
但他绝不会看错的，那就是「灵」！
王良将那「灵石」拿在手心，仔细端详，念头一动，其内皓光肉眼可见的透体而出，没入他的手心，消失不见。
再看那「灵石」，没有了其中皓光后，瞬间变成一块普普通通，再平常不过的水晶石。
陈教授全部看在眼里，面上不变，实则心里已经震翻天。
他，果然与众不同！
王良把玩着毫无灵机的“灵石”，随口问道：“这东西，你们还有多少？”
陈教授低眉不语，似是在斟酌如何完美回答。
说没有肯定是假的，没有人会把独一无二的东西拱手送人。
看对方的样子，这东西似乎对其大有用处。
说实话，他怕对方强行索要。
到时候，是给，还是给呢？
沉默片刻，陈教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不过五指之数。”
怕对方纠缠，他不等王良再次提问，直接道出第二个交易筹码。
“第二个选择，是一个共享探索权。”
陈教授声音压低，似回忆，又似蛊惑。
“秦岭深处，有一处代号为「墟」的史前遗迹入口。”
“其内部极其凶险，似黑洞般可吞万物，有进无出。”
“过去几十年，我们进行了无数次试探性勘察，均一无所获。”
“结合目前所有已知古文献记载，我们推测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古人常说的地脉之眼、绝地天通之所。”
“我方愿意与您共享目前记载在案的所有探测数据、影像资料。”
“并在双方共同制定严格安全协议的前提下，为您或您指定的一应人员，开放‘墟’的勘探权限。”
“我们相信，那里或许隐藏着真正的世界真相！”
陈教授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当场就拎着王良进到那个所谓的无底归墟。
可王良却越听越不对味。
这描述，这形容，怎么听怎么像他在百慕大
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老同志，那里面可去不得啊。
谁去谁死！
别说你们，就是我进去也得gaover！
谈下一个话题。
“还有呢？”
嗯？你一点不好奇吗？
陈教授不明所以，但还是组织语言，继续说道。
“第三件筹码同样是一份权限。”
“以这批古籍的顺利回归为基础，我方可以为您开通「天穹」系统的5S级核心访问通道权限。”
“您可以通过这个通道，查询我方已解密归档中，所有非战略事件的绝密档案。”
“其中包括历史未解之谜的调研报告、灵异档案、以及对全球各地长期监测异常数据摘要等等。”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信息储备，大到无法用具体数字来形容。”
陈教授说完，一副你小子赚大了的模样。
只见他挺直背脊，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等待着王良回应。
王良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中那块被称为「灵石」的奇异石块。
片刻后，他手腕一抬。
玉珏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陈教授。
陈教授下意识抬手接住，入手微沉，一脸懵逼，“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良开口，“东西拿好，你可以走了。”
“way？”
“你们是真没有诚意啊。”
“拿一块不明所以的破石头，再加两个听着挺唬人的承诺，就想白嫖我上万本稀世孤本？”
“你在这给我玩空手套白狼呢？”
“这生意不做了，哪来的回哪去吧，那些古籍我留着烧锅炉。”
陈教授脸色骤变，“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先生，请三思啊！”
“「墟」的探索邀请，还有天穹系统的5S访问权限！这难道还不够有诚意？”
“这些可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啊！”
“不够。”王良插嘴，语气斩钉截铁。
“「墟」？你说的是那个谁进谁死，十死无生的无底黑洞吧？”
“邀请我去，是邀请我去探路，还是邀请我去送死？”
陈教授喉咙一哽，想辩解，却被王良接下来的话堵住。
“所谓的天穹5S访问权限，听着很唬人。”
“但能放出来给人访问的，还能叫绝密？”
“5S级？上面是不是还有6S、iPhoeX、17ProMax？”
“用一个你们想让别人看到什么就有什么的访问窗口，就想换真金白银的万卷孤本？”
王良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你是大傻逼”的嘲弄。
“说来说去，不就是一点代价都想不出，想白嫖吗？”
“陈教授，你们那边的人，这算盘珠子打得，我在太平洋对岸都听见响了。”
“门在那边，不送。”
陈教授捧着那块突然变得烫手的「不凋玉珏」，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
他所有的预案、所有的谈判话术，在对方这近乎赤裸的洞察和毫不留情的揭穿下，土崩瓦解。
对方不仅清楚他们筹码的“水分”，甚至连“墟”的部分真相都似乎了然于胸。
难搞哦。
冷汗从陈教授额角不断渗出。
谁把冷气关了？
“王先生，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陈教授声音干涩。
他必须挽回，立刻，马上。
因为他知道，这次如果真就这么走了，那万卷古籍恐怕真的永远无法再迎接回家。
“喂，摩西摩西……”
陈教授拿出最新款三折叠，一番装模作样的沟通请示，重新组织语言。
“王先生，首先，我要就刚才你我之间的谈话内容做一些解释。”
“我方邀请您共同探索「墟」，绝无半分对您有害的意图。”
“我承认，「墟」确实存在一定危险性，但不是绝对！”
“过去三十年，我们向「墟」内投送了超过四十种非接触式探测单元。”
“包括不限于中微子成像、引力波背景探测、量子相干性扫描等等，一切技术手段。”
“虽大部分设备失效，但仍有部分仪器成功传回一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数据片段。”
“我方原以为……”
陈教授没有明说，但王良自动脑补出了对方隐藏在话语中的小觑。
（你这么牛逼的人也有怕的时候？）
岂可修！
这老家伙居然敢瞧不起伟大的人间之神？
我要发飙了！！！
许是注意到王良目光不善，陈教授紧忙找补。
只见他掏啊掏的，从贴身内袋的夹层中，取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U盘。
“这里面有「墟」的内部非光学探测全频段原始数据，以及……”
陈教授卖了一个小小的关子，继续说道，“一个确切存在的坐标，及其关联推论。”
“近日，我方就自身已掌握的某些远古遗迹信息，以及您手中部分提及相关内容的古籍进行交叉分析。”
“我们定位到了一个坐标。”
“它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图上，甚至可能都不在地球。”
“七度空间您听说过吧？就是那个……”
陈教授老毛病犯了，说着说着开始现场教学起来。
被王良一个眼刀子递过去，立马刹嘴，重归正题。
“结合多重现有信息，我们推测，那里可能是一处区依附主世界存在的异度空间。”
“又或者是某个与当前世界重叠的，另一维度世界。”
“仪器无法探寻，但那个地方确实存在，肉眼可以看到。”
“近期，我方曾前后派遣三支最精锐的小队进入那片维度，均未有任何收获，且至今未归。”
陈教授把那张黑色U盘推了过来，“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个请求。”
“坐标和我们的全部推论，都在里面。”
“我方希望在与王先生达成交易的同时，一同开发那片未知区域。”
“嗯……最好是尽快！”
说到这里，陈教授已经用上了祈求的语气。
看来，那片未知区域里隐藏着不小的危机。
且已经实际威胁到某个庞然大物。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王良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黑色金属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今早出门遛狼的时候，很恰巧的遇到两个“一身正气”的亚裔男子。
两人各提一个黑色手提箱，警惕心很强。
箱子普普通通，就是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大佬必备工具箱。
只不过。
箱口处带着国徽印记的特殊铅封，以及连接箱子与手腕的短链手铐，让这两个箱子显得格外扎眼。
箱在人在，人在箱在。
那肃穆且悲壮的气息，是个正常人都能感受出来。
里面有大宝贝儿！
出于好奇，王良“喽”了一眼。
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陈教授先后拿出来的「不凋玉珏」与黑色金属U盘。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今天东大用来交易古籍的筹码。
没想到，陈教授居然只拿出来其中一件。
交易本就是博弈，可以理解。
但他不喜欢这种一本正经的算计。
明明准备了两件，却只拿出来给一件，瞧不起谁呢？！
“老家”来人，只要表现的态度足够诚恳，他甚至不介意随便找个由头，直接白给。
可偏偏对方实在没有诚意啊。
不换了！贵贱不换！
不仅不换，而且……
“东西，我收下了。”
在陈教授瞬间放松又混杂着小欣喜的眼神中，王良伸手，将U盘握在掌心。
“你，可以走了。”
任务圆满完成，陈教授高兴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连连称谢。
“谢谢！谢谢……”
“我代表祖国代表当，代表十四亿人民感谢您的深明大义。”
“感谢您让这些流落海外多年的文化瑰宝，终于有机会重归故里！”
“这可真是……”
陈教授话里带着激动，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撰写汇报稿，如何面对迎接国宝回归的盛况。
下飞机的时候，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呢？
要不先在这边弄个时兴的发型？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必须重视起来。
他老陈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不！
回去后就重编族谱，第一页从我陈爱国开始！
这边，陈教授高兴得恨不得现场来一段老年迪斯科。
却不想，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我想，你理解错了。”
“我说，东西我留下，你，走。”
“？？？”
陈教授愕然，一脸问号。
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王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可不能这样啊！”
“U盘您都收下了，您这……这……古籍……我……我得带回去啊！”
“要不然，我……我没办法交差啊！”
此时的陈教授，急得像个突然被断了奶的800个月大宝宝。
整个乱了方寸，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怎么交差是你的事，雨我无瓜。”
撂下一句话，王良转身径直离开会议室。
U盘里的东西，他好奇的紧啊，得赶紧找台电脑瞅瞅。
“王先生！等等！请等等！我们再谈谈！条件还可以……”
陈教授急疯了，下意识想追上去。
可脚刚抬起，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宛如实质的寒意瞬间将他笼罩。
是警告，也是界限。
抬起的脚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毫无留恋地拉开厚重的实木门，消失在门外。
咚的一声，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教授一人，他这才狠狠一跺脚。
“他怎么可以这样？”
“土匪吗？无赖吗？！”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这叫什么事啊！！”
“完了，全完了……”